谭清迢上前一步,直接将手中的上古法器收妖卷轴抵在了江风禾的手腕上:“不是你说要雪妖王么?”
“额……”江风禾有些尴尬。
这人怎么忽然这么坦荡啊。
江风禾看谭清迢一眼,她依旧视若平常地将收妖卷轴抵在她的腕骨上,甚至大有直接扔到她怀里的趋势。
林澈看谭清迢的眼神变得奇怪。
江风禾立刻抽出手,将收妖卷轴恭敬地推回谭清迢的身边。拉开距离后,她讨好一笑:“这东西落到我手上还不让里面的各类妖王高兴死,都能出来见见世面了。”
“我其实要一碗血就行,虽然我手上也没有碗……”江风禾额头上的冷汗越来越多。
她往腰间摸,摸到她白天买回来的收妖法器,这才松了一口气。
她拿出来,递到谭清迢面前,眼睛亮亮地看着她笑。
终于能还清林澈的这份人情了,她高兴。对着谭清迢也难掩高兴。
谭清迢好久没见她这样笑过,她先是一怔,然后指尖猛地捏住收妖卷。
她用食指指节抵着唇线,一副正在思考的模样。
谭清迢维持这样的模样很久,江风禾看着她,从一开始的耐心等待到心头一凉。
就在她即将破口大骂让谭清迢不要出尔反尔的时候,谭清迢终于有了反应,她转身,一双手直接搭在她的指尖上。
“你?”
江风禾的虎口有些发麻,可那双手稍纵即逝,谭清迢只是带着她将收妖袋子撑大一些,然后,利索地将收妖卷轴中的雪妖王抖落进去。
“你觉得我会出尔反尔?”
江风禾眼神一躲,收回心底的骂句。谭清迢上前一步,雪白的靴子瞬间闯入江风禾的视线。
回来快有小半个月,谭清迢终于学会了正常说话,可她给自己的压迫感,比之前还要强。
“你很怕我?”谭清迢一眼看穿江风禾的躲避姿态。
江风禾硬着头皮抬眼,和谭清迢对视:“我没有怕你啊。我只是在想,怎么从收妖袋中取出一碗血。”
谭清迢看着江风禾点了点头:“确实很麻烦。它只是被抓进去了,并非是灵力全无。”
江风禾点了点头。她满怀希冀地看着谭清迢。
半晌过去,谭清迢一语不发。她的眼光时不时落在江风禾的手腕、肩头、耳侧上。
江风禾有些无语。
刚才不是还挺乐于助人的,这下怎么又揣着明白装糊涂。
她的耳朵都要被看红了。
林澈看着江风禾和谭清迢之间的氛围,十分有九分的不对劲。
“不是,你们两个……”
江词柳标志性的声音忽然插了进来。
“姐姐,雪妖王你可收好了?”
江风禾侧头看过去,江词柳依旧是一袭红裳,风姿绰约,美貌杀人。
谭清迢侧头看江词柳一眼,“收好了。”
“如此便好,我不远万里,亲自为姐姐你抓来这只雪妖王,可不是要看着这只雪妖王落入别人的口袋的。”
江词柳一边说,一边看向江风禾腰间的锁妖袋。
视线袭来的一瞬间,江风禾感觉像被针扎了一样。
林澈忽然眼睛一转,她看了看江词柳,又看向谭清迢:“你不要和我说她也中了雪妖王的血咒。”
江风禾的脑子忽然有点发麻。
江词柳回应林澈一个微笑,“天下哪有这么巧的事情?天下哪有这么巧的事情。姐姐,走吧,掌门那边,应该已经抓到放出巨齿狼妖的罪魁祸首了。”
“好。”
谭清迢依旧是不紧不慢地应了一声。
她跟在江词柳的身后,走了几步,回过头来看江风禾。
江风禾望着她,一颗心脏扑通扑通跳得有些快。
谭清迢什么都没有说。
江风禾也没鼓起勇气问她什么。
只是到了夜深,她来到客房一号的门前,在守卫的指引下走了进去。
谭清迢提前就知道她要来凌霄宗,见面第一眼就识破了她的身份。
只有离凌霄宗四万八千里的永冬山脉有雪妖王这类妖兽的痕迹。
江词柳恰好为谭清迢寻来这样一只妖兽当礼物。
巧合的地方实在太多,江风禾再没有一点侥幸心理。
她心里升起来的那个念头让她自己都感到害怕,所以在她的房间里躺了半天睡不着,她最终还是决定来找谭清迢。
可她来得正不巧,持樱真人竟然在谭清迢的院子里。
江风禾听见了她的声音。
“把雪棠放出来吧,她毕竟是柳儿的亲堂姐。”
“柳儿特意为你寻来了雪妖王,解你体内的血咒,你合该好好谢谢她。”
“这么久了,她对你的情意你又不是不知道。”
“你明日去传生院哄哄她,她舍不得和你生气的。”
面对持樱真人,谭清迢的双眼平淡得不成样子。她兀自斟茶,自饮。持樱真人说的话,她一句也不回答。
只是,一道紊乱的呼吸忽然被她捕捉到。
谭清迢倏然转头,与一道暗处的视线隔空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