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清迢生气了。
谭清迢竟然生气了?
江风禾抬头,望着坐在中间位置的人,谭清迢的眼睛很冷,和没有起伏的语调不一样,她的话冷得像是坚冰寒潭,冷得像是在审讯犯人一样。
很多人垂下脑袋,大气都不敢出。
江世楹脸上的笑容也一僵,她望一眼江词柳,江词柳只是看着谭清迢。
空气中冷了十几秒。
江风禾站出来,对着谭清迢笑着施礼:“谭门主,这实在是小事一桩,不值得深究,不值得。若是因为我影响了今日的迎宾之宴,那我便万死难辞其咎了。”
江风禾望着谭清迢,用眼睛说:你放过我吧。
谭清迢眼里的冷褪下去许多,她往后靠了靠,轻声道:“好。”
“多谢谭门主。”
场中的气氛又热络起来。
江世楹表情回暖,敬了谭清迢一杯。
江风禾扶着白珏想走。
“等等。”
熟悉的声音叫住了她。
江风禾回头一望。
谭清迢目光温和,朝着她们三个招了招手:“把白珏带过来,我这里有药。”
谭清迢的药,必然是全宗最好最上乘的药。
江风禾和林澈对视一眼,朝着谭清迢走过去。
“多谢。”江风禾伸手去接谭清迢手上的瓷瓶,拉了一下,没接过来,她抬眼看谭清迢,谭清迢松开了手。
江风禾打开小瓷瓶,把里面的药喂给白珏。
江风禾问:“多久有效果?”
白珏靠在她的肩膀上,闭着眼睛,好像很难受的样子。
谭清迢扫江风禾一眼,目光在白珏身上凝视几秒,没说话。
“姐姐,让雪棠坐过来吧。”
江雪棠还被两个巡天卫扣押着,江词柳望她一眼,对着谭清迢开口。
见江词柳开口了,江世楹也大胆起来,对着谭清迢道:“是啊,清迢,让雪棠过来坐坐吧,我好久没见这孩子了,想和她说说话。”
谭清迢望着江词柳,顿了两三秒,温柔一笑,说:“好。”
江风禾和林澈静静守着白珏,等待药效发挥作用。
旁边的桌子开始聊天。
先是江雪棠在江世楹面前抖机灵,说了好多以前的事情哄她开心。江世楹是真的被逗笑了,拉着江雪棠的手说她以前就是个有趣的孩子。
她又说江词柳,问了江词柳好些话,住的怎么样,吃的怎么样,平时做事顺利不顺利,累不累之类的。
江风禾坐着的角度一抬眼就能看到江世楹,她的那张脸自己很熟悉,但脸上那种宽厚仁德笑容自己很陌生。
就这样说了好一会,整个桌上其乐融融,完全忽略了一旁还有三个走也不是,坐也不是的人。
谭清迢倒是频频看过来。
林澈每次都微笑着回以白眼。
江风禾看着林澈抱胸而立,好几次翻着白眼扫过那一桌子的人,她拉了拉林澈的胳膊,林澈差点给她也翻了一个白眼。
江风禾差点笑出声音。
江世楹还在说话,只是这次的目标,转向了寡言少语的谭清迢。
“清迢,你,和柳儿的关系还好?”
谭清迢抬头,望江世楹一眼,不温不淡地回:“嗯。”
“你们两个关系好就好,就好。”方才说话时,江世楹一直观察着这个传说中是灵均神尊转世的谭门主,还想之前那几次来拜访时一样,对她不冷不热的,甚至有几次能看到她并不关心她们的谈话内容。
江世楹有些不满意,她笑着,又说:“清迢啊,你不要嫌你江姨姨喜欢管教小辈,就是你和柳儿的事情……我知道,你们两个人都有自己的主意,但是,外面不利于你们两个的流言传得太凶,我有些担心啊。”
“什么流言?”谭清迢看着江世楹,依旧冷淡。
“什么流言都有。“江世楹眼神闪了闪,道:“当然,传得最凶的,还是你和六年前那位姑娘的事情。”
江风禾掌心一紧,林澈立刻把耳朵竖了起来。
谭清迢悄无声息瞥江风禾一眼。
“其他暂且不论,我只说一件事。当初,她在柳儿的回归大典上出来搅局,大闹一场。谭门主当时,不仅没有惩处她,甚至主动为她担下了所有的责罚,把人强行带回了云踪小筑。持璎真人请出无垢神鞭,罚你三鞭,打到你差点魂飞魄散,你也没有把那位姑娘交出来。”
“谭门主,好几次了,我一直想问你,你和当初那位姑娘,到底,是什么关系?”
无垢神鞭。
江风禾还记得。
这是灵均、华霄、持璎真人的师尊——瑶光仙尊留下来的法器。
光是请用,就需要持璎真人配合八位长老祭出九道阵法,请出来的每一辫,据说都蕴含了天罚之力。
当初她偷了谭清迢的令牌去救玉淑,被人发现带到了天衡殿,持璎真人大怒,想要处罚自己,谭清迢出现把自己带走了。
后来江词柳的回归大典上,自己去向谭清迢辞行,谭清迢百般不愿,牵扯半天,竟然遇上了前来搞突袭的妖群作乱。
持璎真人又把这个帽子扣在了她的头顶,说是定要处罚自己。
当时,江词柳被妖群所掳,谭清迢去救,独留自己一个人在阴阳道台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