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沐春风的声音。
江风禾脸上有了笑容。
谭清迢睁开眼睛,望向江风禾。
“林澈?”
门外只是闪过一个身影,江风禾就迫不及待地迎了过去。
那身影走进来,果然是林澈。
林澈表情闪躲,侧着身子一瘸一拐地走进来。
“风禾。”
江风禾脸上的笑容一顿:“屁股上的伤还没好呢?”
林澈的脸红得像能滴血,小声地咬牙切齿地说:“谁让你在这里说的?”
“没事。”江风禾瞥谭清迢一眼,发现后者在看自己,她牵出一个温暖的笑,冲着谭清迢挥了挥手:“三日后的事情不要忘记哦,谭掌门,咱们之后再见。”
“好。”
谭清迢抬头扫江风禾一眼,面色平淡,语气平静,没有半分江风禾想象中的受伤和失落。
江风禾的心脏像被一根细小的针轻轻扎了一下,这点疼痛太小,几秒钟过后就被要出狱的喜悦盖过去。
往戒律堂走的一路上,看见林澈捂着屁股走得艰难,江风禾偷着笑了好几次。
林澈瞥她好几眼,暗自磨后牙的力道越来越重,耳朵也整个熟透了。
回了戒律堂。
林澈躺在榻上,哎呦了好几声,然后意味深长地看向江风禾:“半个月不见,怎么高升到巡天门的惩戒室了?”
江风禾摸了摸后脖子,眼神闪躲:“就,犯了一些小事,被抓进去了呗。”
“哦。”
林澈意外地没有深究这一点,接着道:“白珏在传生院住了半个多月了,一次也没有回来,你入狱了也没有回来找我?你俩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
“闹矛盾了?”
“额……”江风禾头皮发麻,想了一阵,忽然抬头,对白珏说:“因为我接受不了她是持璎真人的女儿。”
“啊!?”林澈差点从床上蹦起来又哎呦几声,道:“你做梦还没醒呢吧?小可怜白珏,看着像孤儿一样,怎么可能是持璎真人的女儿?”
“你别不信。”江风禾万分认真地把指头竖起来,道:“这都是谭清迢和我说的,她说她七岁被持璎真人接回来的时候,白珏恰好……”
话题转移实在是累人,但好在这个消息足够炸裂,经过江风禾这么一铺展,林澈根本没空关心她到底是犯了什么事情。
只是听她讲完后的第二天,悄悄出门了,一个时辰后才回来。
江风禾猜,她应该是去传生院看白珏了。
顺便了解了一下事情真相。
了解完,知道江风禾说的都是真的,她变得更加沉默。
一天要去传生院好几次,每次都拿着好多灵石宝器。
江风禾在一旁眼热:“林澈,你这个戒律堂堂主当得真称职,什么时候送我点灵石啊?”
林澈瞥江风禾一眼,护住了手中的灵石宝器:“你的母亲又不是持璎真人,哪里有她那么惨?”
江风禾摆了摆手,笑笑不说话。
三天时间一溜烟就过去了。
各大家族的聚会定在巡天殿举行。
江风禾跟着林澈,林澈跟着林三白,她们几个代表戒律堂一起入场。
酒过三巡,整个巡天殿大厅里一团和气,只有戒律堂这边各个正襟危坐,大气都不敢出。
林澈的母亲林三白长了一张颇具家主之风的家主脸,正气十足,往那一坐,端庄严肃,像是一根人形的戒鞭。
没有人敢在她锐利目光的巡视之下举止轻佻,连认真品尝巡天门珍馐佳肴的江风禾都绷直了脊背,不敢放松。
一刻钟后,林澈果然跑了。
不知道去哪块找人说话去了。
江风禾扫了一圈场子,默数了一下几个认识的人。
持璎真人和温惊华、江世楹等这些家主正坐在一起把酒言欢。
白珏今天也来了,坐在传生院的弟子堆里,一个人孤零零地坐着,垂着头。
在传生院另一侧的弟子堆里,有三五个身影特别显眼。
颜笙长老、温素昔长老、林澈,还有……谭清迢。
一接触到谭清迢,江风禾的目光就像触电一样收回。
吃得有些心烦意乱,吃得有些心不在焉。
许是又过了一刻钟,快要超过林三白规定的放风时间,林澈老老实实地走了回来。
她一屁股坐回江风禾的旁边。
“你猜我方才去和谁聊天了?”
江风禾轻轻一笑,不问。
林澈不问也答,凑近江风禾的耳畔。
“刚才我去找颜笙长老聊天,却遇见谭清迢在和她们谈笑。你知道么,今日的谭清迢不知道是怎么了,脱下了冷漠的外衣,整个人亲切极了,竟然对我和颜长老她们的问题有问必答。”
“颜笙长老问了她一个问题,正问到我心坎上了,你猜是什么问题。”
江风禾继续埋头苦吃。
“无趣。”林澈直接道:“颜长老问谭清迢,三年前,那位住在云踪小筑里面的姑娘到底是因为什么下山的。”
“谭清迢垂头看了地上一会,我们都以为她不会回答,她竟然开口说,‘她发现自己喜欢的人不是我。’那个语气落寞的呦。”林澈故意模仿了谭清迢的语气,每个字都没有起伏,但组合在一起竟然是一句极其情绪化的表达,诡异又荒诞,真林澈学得有几分谭清迢说话的意思,江风禾听得头皮发麻。
“你说,像谭清迢这种高高在上,眼高于顶的人,竟然也会说这样的话……是不是因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专属孽缘啊。”
林澈还在感慨。
咣当一声。
江风禾放下了手中的勺子。
林澈顺着江风禾的目光看过去,看见了远处坐着的谭清迢,她和江风禾四目相对,眼睛里好像有什么东西慢慢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