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像领导,不像同事,反而有点像是……家长。
这奇怪的想法一冒出,他便忍不住甩了甩头。
“怎么,晕了?”孟禛急忙扶住他的肩膀。
“没,真没有。”莫师否认,“你们怎么还不坐?吃饭啊。”
“哦哦,好。”孟禛将信将疑地回到座位上,“莫师你说实话,你……是不是来的路上就偷偷喝过了?”
“没有。”莫师无辜道,“你们别这么看着我,我家里人都能喝,我也不会差的,没事……”
言珅和孟禛心道:那可未必。
“三,二,一——”言珅小声数着秒,伸出了右手。
响指声响起,莫师一句话话音还未落,像是灵魂突然被抽空一般,双目一眨眼失了神彩。
孟禛凑上来端详了一下他的神情:“莫师,这是几?”
这次,莫师再也做不出应答了。
“还是这么准时准点。”孟禛说着来到莫师身边,趁他还没失去行动能力,把他手臂搭在自己肩膀上,“跟我走。”
莫师像全自动机器人,虽然不再清醒,但十分乖巧地跟上了孟禛的步伐。
诊疗室里,床上做了简单的布置,孟禛把莫师撂在床上,在三床被单里选出了那床画着粉红小貘的,仔仔细细地掖好了被角。
他拍拍手,言珅来到身后:“睡过去了?”
孟禛看看莫师闭上的双眼:“应该是。”
言珅点点头:“他动作太快,没看住。”
孟禛轻笑一声,随即压抑不住笑意:“你还记得吗言哥?之前他也这样,偷喝梦中酿酒,还谁也拦不住。”
言珅竟也跟着勾起一个笑:“换了个物种,酒量还是没长进,十秒就倒。”
夜色中,诊疗室里光线昏暗,只有窗外熙攘的车流偶尔照进来片刻的灯影。
模糊的光线里,两个并肩而立的侧影神情竟如此相似,只看轮廓甚至有些分不清身份。
最后,不知是谁叹了口气,话语里带着深切的忧愁:“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去。”
“再给他一点时间吧……”另一个人说道,“难得他这样开心。”
-
次日,莫师捂着昏沉疼痛的头从床上爬起时,屋外已经天光大亮。
他看看自己的衣服、看看四周的环境,意识到自己昨晚睡在了事务所。
莫师懵懵懂懂地从床上爬起来,眼前的世界还有些天旋地转,他扶着墙走出了诊疗室,事务所里静悄悄的。
“孟禛,言珅?”他试探着喊道,喉咙沙哑得像是瓦楞纸,“他们……回去了?”
就在这时,他听见了隔壁诊室传来开门声。
一回头,他看见了孟禛微笑的脸:“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莫师摇摇头:“没事。”
“头疼了吧?”孟禛显然没把他的回答当回事,推着他在客厅沙发上坐下,一杯温热的蜂蜜水很快递到他手中,“你之前没喝过酒?”
莫师头痛欲裂的大脑终于被打开了一丝缝隙,回忆起些许昨晚的经过:“我……我晕倒了?”
“嗯。”孟禛笑得一脸慈爱,“幸好是在事务所,和别人可就不能这样喝了,很危险的。”
莫师慢慢喝完了手中的蜂蜜水,身体好受了一些,大抵捋顺了经过:“我醉了以后……应该没说什么吧?”
“你觉得呢?”孟禛依然笑着。
莫师心里悬了起来:“我没有那个意思!”
“哪个意思?”孟禛八卦地凑上前。
莫师依然有些混沌的大脑没能分辨出孟禛正在钓鱼执法:“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表达的,但我真的没有打探你和言哥私生活的意思!”
这便是莫师想借敬酒和真诚了解的问题。
莫师有些不敢看孟禛的表情,“我只是想知道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我感觉你们很熟,不像是普通的同事,而且有些方面……还有点像。”
孟禛闻言,没想到还真能钓出点秘密,手中的杯子轻轻放到了桌上:“哦?你觉得我们是什么关系?”
“你们长得也有点像,难道是……亲兄弟?”事已至此,莫师大胆猜测道,“不过你们不是一个姓氏……为什么呢?”
“对啊,为什么呢?”孟禛没有正面回答,又拿起杯子笑了起来,“你继续猜猜?我去叫言珅。”
“嗯?言珅他还没醒?”莫师意外地问答。
孟禛闻言叹了口气:“言哥他昨晚不太舒服。我早就说,铁打的身体也禁不住他这么糟践啊。”
“他怎么了?”莫师跟着站起了身,“昨晚不还好好的?”
“他平时就不好好吃饭。”孟禛道,“不知道因为喝酒还是因为突然吃东西,胃病又犯了。”
“他有胃病啊……”莫师莫名有些愧疚。
“他看着胃就不像好的吧。”孟禛耸了耸肩,“这会可能睡着了。”
莫师跟着来到了门口,推开诊疗室门,一个瘦削的身影团成一团窝在床上,像只紧闭外壳的河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