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是个年轻男孩,看起来二十五岁上下,戴一副细边眼镜,衬衫扣到最上面一颗,袖口也扣得一丝不苟。他出现的方式和前两人一样——凭空浮现,从模糊到清晰。不同的是,他醒来的瞬间完全没有惊慌,只是眨了两下眼睛,慢慢转头打量四周,最后视线落在林嘉和程年身上,平静得有些不正常。
“你好。”他开口,声音温和平稳,“请问这里是哪里?”
“不知道。”林嘉说,“你怎么来的?”
“我在办公室整理明天的开庭材料。”男孩说,“大概十点半左右,突然就……到这里了。我叫宋屿,职业是律师。”
“律师。”程年重复了一遍这个职业,表情微妙,“那你应该比我们会问问题。”
宋屿推了推眼镜:“目前信息太少,能问的只有三个:第一,我们是怎么来的;第二,这是哪里;第三,我们怎么回去。前两个我不知道,第三个或许可以等一下再问。先确认还有没有其他人。”
话音刚落,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人影几乎同时浮现。
三个人挤在半径三米的混沌空间里已经有些逼仄,一下子又多了四个个,场面顿时有些混乱。新出现的人里,有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男人,醒过来第一件事是伸手到空中抓了一下——后来他说他当时正在手术间隙洗手,水龙头刚拧开就眼前一黑,下意识以为是无菌手套破了自己在找备用的。还有一个穿着赛车服的男人,身上的队标还没撕掉,醒过来就骂了一句脏话,试图踹椅子泄愤,结果一脚踹空差点摔倒。最后出现的是个背着黑色双肩包的男生,看起来是所有七人里最小的那个,短发乱糟糟的,醒过来第一件事是伸手摸相机,摸了个空之后脸色一下子白了。
“我的相机呢?”他问,声音不大但语气急切,“我相机里还有今天的素材——”
“先别管相机了。”林嘉抬高声音,所有人安静下来看他,“都报一下名字和职业,怎么来的,身上有没有任何物品。”
七个人依次说完。源宸,心外科医生,手术间隙洗手时失去意识,身上只剩一件白大褂连手机都没有;浩泽,赛车手,刚跑完一圈测试在喝水时失去意识,赛车服还在身上,但口袋全空;沈耀,程序员,在下班回家的地铁上刷手机时失去意识,醒来两手空空;峻初,战地记者,刚从战区撤到安全区,正在整理相机存储卡时眼前一黑,相机和存储卡都没了。
“七个人。”宋屿说,“身份各不相同,没有共同点,案发时间分散在晚上九点到十一点之间,地点覆盖了警局、演唱会后台、律所、医院、赛车场、地铁、战地安全区——”
“等会儿。”程年打断他,“战地?你是战地记者?刚从战区出来?”
峻初点了点头,神色疲惫但目光沉静:“叙利亚北部,刚撤到后方基地。我不确定时间,那边和国内有时差。”
“所以空间也不一致。”宋屿在空气中比划了一下,“不同城市,甚至不同时区。这不可能是一起普通的绑架事件。”
“那是什么?”浩泽问,语气里的焦躁已经很明显了,“你们谁搞的恶作剧?我手机呢?我教练联系不上我会疯的——”
话音未落,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分不清性别,听不出年龄,不带任何情绪起伏,像某种合成语音,却又比市面上的语音合成器自然得多。声音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没有声源,没有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