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本该心静,裴桉铭脑子却很热。
他指尖轻动,点了关注。
主页所显示的视频都用了特效挡脸,即使是昨天晚上露的脸,也仅露一半,所以并没有人知道这是路淮漫的账号,他的关注也寥寥无几。
关注完,困意已经漫上来。裴桉铭把手机关掉,充好电放到床头柜上,闭眼歇了。
当天晚上他就梦到路淮漫把他的第二个号也拉黑了。
月光从厚重的窗帘漏进来,形成长长一条光线,切着alpha的床,直直延伸至房门。
知道路淮漫的酒量不好,睡觉也不老实,偶尔会梦游,所以裴桉铭的房门从小就没锁过。
大概是三岁左右,裴桉铭第一次得知那个招人讨厌的家伙居然会梦游。
当天晚上,孤儿院外边刮起大雨,树枝上的叶片被豆大般的雨滴砸得一直掉,孤儿院的窗户被风划得打颤。
裴桉铭怕打雷,所以当天晚上没睡着。
孤儿院的床大多是子母床,上下铺那种。路淮漫睡在下铺,裴桉铭背对窗户躺着,不知某个时刻往下一瞥,就见本该睡着的omega此刻穿着一身单薄的睡衣坐在床边。
裴桉铭静静地看了他好一会,擦发觉他在发呆。
窗户外边电闪雷鸣,风雨交加。闪电划破夜色时,短暂地照亮了房间片刻,裴桉铭看着路淮漫慢吞吞起身,慢吞吞游逛,一会儿厅一会儿走,像个机器人一样。
后来差点磕到其他小孩的床。
裴桉铭惊起,立即下床把人拉回来。
怕路淮漫再乱跑,当天晚上他抱着自己的私心,把omega揽在怀里睡了一宿。
现在长大了倒不会这样。
他不怕打雷,路淮漫也很少梦游了。
*
路淮漫昨天晚上喝得烂醉,没有定闹钟,但生理习惯还是让他早早地就起了。
酒精还未完全散去,路淮漫浑身发沉,没有力气,浑身都快散架了,嗓子也隐约传来灼烧的痛感。
他努力咽了咽口水,勉强把喉间的怪异消除后从床上爬起来,推开门到衣帽间拿了一件T恤和一条牛仔裤。
衣帽间是两人共用的,所以他们的衣服外都被家里的阿姨套上了一层隔绝信息素的袋子。
回到浴室,路淮漫迅速洗了一个温水澡。
他不擅长做什么日常规划,今天也一样没什么安排,如果不出意料,路淮漫这个懒鬼还是和昨天一样,在吃完饭后就回房间打游戏。
路淮漫走到楼梯口时往一楼大厅一瞥,空荡荡的,和没有人住过一样——裴桉铭没起。
他视线下意识移到磨砂门边,那儿是个长方形餐桌,上边摆着两份早餐。
路淮漫揉了揉眼睛,迈下最后一阶楼梯,走过去。
阿姨似是刚走,桌上的粥还冒着轻微的热气。路淮漫坐到厨房磨砂门前面,拿了自己的那一份早餐吃了。
清晨的阳光透过薄薄的一层纱投进厨房,给墙壁、灶台和灶台上的配料镀上了一层光,然后慢慢地爬上餐桌。
裴林度和叶萍常年在外奔波忙活,住宅没几个人,早上阿姨做完饭后离开客厅里就再没人声了。
直到路淮漫吃完了早饭,才见到裴桉铭出了电梯。
裴桉铭对上他的眼,沉默了半晌,而后裴桉铭忽然问:“今天有没有什么安排?”
路淮漫瞥了他一眼,转身走到鱼缸前拿起鱼料倒了一点放在手心,慢悠悠地往鱼缸里撒:“没有。”
几秒后,裴桉铭收回视线,到餐桌前:“待会儿鱼死了,喂那么多。”
路淮漫听闻这晦气的话,猛地转回头盯着裴桉铭:“你吃那么多,你是猪吗?”
裴桉铭无声地笑了笑:“看来你酒醒了不少。”
路淮漫冲他翻了个白眼,把手掌剩余的鱼料拍进鱼缸里:“我说过,我的酒量没那么差。”
裴桉铭望着他蹲下身看鱼儿的身影,没再插嘴。
alpha坐在他对面,路淮漫转身合上鱼料时上衣领口往下掉了写,露出洁白的锁骨。
路淮漫的T恤有些大,看上去不像他的……
裴桉铭的目光在他身上的T恤落了会儿,才确认那是自己的。他皱了皱眉,问:“怎么穿我的衣服?”
路淮漫觉得这个问题有些莫名其妙,他低头看了好一会……好像的确穿错了,但也只是好像。
他们的衣柜里最不缺的就是白T恤,经常混合着挂在一块儿,可能是路淮漫刚刚没睡醒脑子还有些懵,没注意看就拿错了。
他立即起身:“不好意思啊,穿错了。”
裴桉铭抿了一口牛奶,视线从他身上穿的T恤慢慢移上去,到下巴、嘴唇、鼻尖,最后落在那并没有说谎但仍旧有些局促的眼睛上。
“你没长眼睛?”裴桉铭淡淡地问。
路淮漫咽了咽口水,头一回尴尬到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狗洞也行。
但老天看不见他的祈求。
路淮漫手指有些用力地捏着T恤变,听到这话,路淮漫心底的火莫名起了些。他没好气地反驳:“你才没长,长了也是在后脑勺!而且……我俩的衣服真的很像,都没有什么图案。”
裴桉铭起身走到他跟前,笔直地站着垂眸盯他,直到omega往后推了一小步,他忽然低下头揪起衣服的一个小角,凑过去闻了闻——他的信息素。
“你闻不到?”裴桉铭松开他,纯心里觉得他是故意的。
路淮漫一脸疑惑地看着他,他们两个的衣服没比对方的大多少,又加上路淮漫喜欢穿大一码的衣服,所以两人撞款的衣服单一只手是数不过来的。
他迟疑地低下头,凑近肩头的衣服闻了闻,只有衣柜里的香囊味。
路淮漫以为自己被耍了,当即抬起头,冷冷道:“裴桉铭!你欠打是不是!?”
裴桉铭闻言微愣,他刚刚闻了闻那件T恤,的确有一股淡淡的alpha信息素味道。他迟疑地又拽起袖口闻了闻,是有他的信息素味道没错啊,怎么回事?
alpha比他一些,路淮漫被他扯得很紧,为了不勒住脖颈的腺体,他本能地踮脚往前凑。没凑两厘米,路淮漫垂在身侧的手就碰到了裴桉铭同样垂着的左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