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几天总是频繁地梦见裴桉铭。
梦里,路淮漫垂着眸散步在沙滩上。西下的落日卡在海平面上,撒下来的光映在海面,金光灿灿。
他在海水和海滩的交接处停下脚步,抬眸看向远方。从太阳落下的方向慢慢驶出一艘船,它游得很慢很慢,相比于沿直线行驶的船,半空中盘旋的海鸥就很自由了。
那浩瀚无边的天空都是它的家,它的周围还有伴,没有船只那么孤独。
但梦里一切都是虚无的。
涨潮的时候海水爬上他的脚踝,他的裤腿和鞋子却是干的。照在他脸上的光并没有温度,他也闻不到海水的咸味。
就在海水差点漫过膝盖时,他的手腕忽然被一道力抓住,连带着整个人都被拽着转身。
他转头,对上裴桉铭有些慌张的视线。
梦就结束了。
他醒来后胸腔很闷,有时候觉得心脏不跳了,但好像只是漏了一拍,慢慢地又快到他呼吸有些乱。
梦里一切都是虚幻的,唯独裴桉铭不是,他抓住路淮漫时手掌带着温度的。
反复做这个梦就是在折磨他,可他又迫切地想有后续。
后续是没等到,成绩倒是出来了。
因为校方要赶着在十二月底前将建校活动做好,所以全校拿到的成绩单都没按班级分类,各班拿到手的表格和校排名的表格一模一样。
梁粒上午有事来不了,八班那道成绩单已经是下午放学前最后一节课了。
但碍于高二年级的学生都太积极了,六班传七班,七班传八班,推下去八班也有不少人提早知道自己考成哪个B样了。现在大半的人正自闭地趴在桌上睡觉。
“看过成绩了没?”梁粒将两张纸平铺在讲台上,表情有些凉。
台下顿时呱呱呱地传来“看过了”和“没看过”两种回答。
梁粒剜了他们一眼。
就那一眼,八班的人就看得出来梁粒心情其实很好了。
班主任心情好这表明了什么?
那位女士很满意他们的成绩。
她以前对八班的要求就比其他班严很多,这次突如其来的改校规让不少班级没能适应。就比如隔壁九班,据说平均分落了他们一大截。
梁粒敲了两下桌子,提醒道:“起来了,那些伏台睡觉的人。”
话毕,班上同学就陆续抬起头。
梁粒将成绩单放到展台前,往裴桉铭那儿看了眼,意味深长地挑了下眉。随后她的视线又落在裴桉铭旁边,那团白发上。
她抬手指了指路淮漫:“路淮漫咋滴啦?自闭啦?”
路淮漫闻言迷糊地仰起头,还顺势揉了揉眼睛,哑声道:“没有。”
班里的女生忍不住回头往这儿瞟,其中一半的视线落在路淮漫身上,一半的视线落在他边上的alpha。
裴桉铭飞快斜了他一眼,又快速挪开视线。
班主任嘴角挂着笑,迈步上讲台,指着上边只有班级平均分的单子说:“这次考试比往年进步都大”
话音未落,梁粒的表情就僵了僵,她补充道:“就是语文还在原地踏步。”
不知道谁的成绩忽然踩着她的雷区了,那位女士的表情瞬间不好看,语调也冷了几分:“我看了你们的答题卡,有一帮呆子的作文题目简直是组队来气语文老师和我的。他们的作文题目直接抄题目的核心句子!知不知道‘为题’和‘为主题’是两个不同的意思!?”
梁女士快被气出内伤了:“多一个字和少一个字是不一样的!?而且它后面不也说了‘题目自拟’么?你们只看前面干什么?睡觉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吗?!”
气氛很严肃,换做以往八班的人大气都不敢喘。梁粒发起火来不是一般的恐怖,和平时判若两人。
但有不少同学的想象力就是很超前,注意力只集中在梁粒的后半句话,想想那个画面就特搞笑。
一些人又笑趴在课桌上了。
裴桉铭正转着笔听老班的训斥,余光就见身边的人把手伸进课桌里拽出了语文卷子。
果不其然,他的题目题目写错了。
“怎么了?”裴桉铭顺着他的视线看向卷子,明知故问。
卷子的主人像是很节约笔墨,造成了卷子没有一点圈画的痕迹,很干净。
路淮漫夹在指尖的笔“啪嗒”一声掉落,他把视线从试卷上收回,有些麻木地看向裴桉铭,绝望道:“我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