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就这么定下了,路淮漫的手术暂时取消。
裴林度和叶萍在凌晨两点回了家,裴桉铭和路淮漫挤了一张床。
刚躺下时两个少年心跳乱得一批,因为病床不够大,裴桉铭只能侧着睡,把被子全部盖在路淮漫身上。
刚刚是路淮漫强装镇定地叫裴桉铭上床的,但等到关灯后,刚刚那种胆量就瞬间消失,找都找不回来。
房间里安静许久,路淮漫有些难熬。
他知道裴桉铭没有睡,但他也没和自己讲话。他不喜欢这种冷暴力,便自己开了第一枪:“你回校只是为了拿我的手机?”
许是病房里开着暖气的原因,裴桉铭露在外边的耳垂默默爬上红晕。alpha的心跳漏了一拍,强撑着闭了两秒的眼,想装睡逃避这个问题。
苍白的月色从窗帘后面透过来,斜长一道,把病床分成明暗两块,裴桉铭笼在暗处,路淮漫逆光躺着。
他们中间的距离不过半个人,看着却很遥远。
被那位硬要拆台的“师傅”盯了好久,裴桉铭最终耐不住,睁开了眼。
他借着摇晃不定的光影看着面前的omega,声音沙哑:“那我回去给你拿试卷?”
靠。
路淮漫在心里低骂一声。
同样是学生党,同样是人,裴桉铭那位怎么就那么喜欢卷子呢?上瘾了吧……
路淮漫咬了咬牙,“哦”了声,默默躺平。
医院用的病床很窄,容不下两个少年并肩躺着,路淮漫平躺的下一瞬间,手背便碰到裴桉铭冰凉的手指。
路淮漫颤了颤,默默地将手收回去,盖在肚子上。
裴桉铭睁着眼睛目睹全程,有些好笑。
路淮漫那边很快没了动静,裴桉铭却精力充沛,指尖垂在腰前的手摩挲着指尖。他看着omega被月色照耀的侧脸,默默闭了眼。
*
次日清早,病房外突然传来一阵咿咿呀呀的讲话声,不过一会儿房门就被贺凡那个大憨包推开了。
裴桉铭被吵得很烦,皱着眉头睁开眼。
贺凡和段临品正拎着两大袋水果,呆愣愣地站在不远处。
对视那一个瞬间,裴桉铭从两个人脸上看出了四种心态。麻木、震惊、尴尬和绝望。
也不知道那两个是怎么想的,但很精彩。
裴桉铭扫了一眼,便默默收回视线。
本打算要去喊醒路淮漫的,结果垂眸却明白了贺凡和段临品的心态
路淮漫睡觉还是没有固定的姿势,前半夜是老老实实规规矩矩地躺着,现在倒是全把被子裹到裴桉铭身上,一条腿打在裴桉铭腰间,两手圈着裴桉铭肩头。
裴桉铭就说怎么那么热,还以为回春了,结果是被人当成了人形抱枕。
alpha的脸骤然沉下。
他抿着唇拔开路淮漫的手,咬着腮帮子叫道:“路淮漫……”
段临品挑眉笑了一下,很平静。
相比于段临品,他对象就显得很毛躁。
贺凡握着果篮站在门边,眼睛扫过路淮漫和裴桉铭,有些怀疑路淮漫是醒着的,不过是想借此机会了结私人恩怨。
因为他哥要被他勒死了。
贺凡上前走了几步,有个瞬间想去把那只赖在“桉树”上“树懒”拿开。却在距离病床两步之遥被裴桉铭盯了回来。
他和裴桉铭对彼此的了解程度有路淮漫和裴桉铭了解彼此的百分之四,但这一个眼神他还是看得出来裴桉铭在讲什么的:
滚。
贺凡愣了一秒,又讪讪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故作走错路般撤到床头柜边上,把水果放下:“我想起来还有东西落在临品车上,先下去了。”
然后在裴桉铭的注视下,拉着段临品逃离般滚出了病房。
“你说你管别人干嘛?”段临品无奈地捏了捏贺凡的脖颈,喉间溢出笑。
贺凡脊椎发麻,他缩了缩脖颈:“我那不是怕裴桉铭被他压死么……”
段临品垂眸看着他,最终叹了口气,损了他对象一句:“挺关心的”
*
门外的脚步声逐渐走远,裴桉铭又把头偏回来。
明明昨晚碰到自己就像触电一样离得远远的omega,今天就像只白发树懒把头抵着他的肩膀,距离近到鼻子里呼出来的气息灼烧着裴桉铭的脖颈。
“路淮漫。”裴桉铭又试探性叫了一声。
怀里的人可算是有点动静了,挂在他脖子上的手撤回一只,身边的人模糊地睁开眼。
他嘴巴还没长开,喉咙干干地粘在一块儿,声音低低道:“嗯?”
裴桉铭抬手把路淮漫压着自己的腿放下去,坐起身看向睡得有些懵逼的omega,又气又好笑:“贺凡他们来过。”
他说着,还抬手指了指床头柜上的果篮:“段临品也来了。”
路淮漫又“嗯”了声,脑子还有些迟钝地转着,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裴桉铭的话,天像是塌了。
他刚刚怎么睡觉的?挂在裴桉铭身上?
挂在裴桉铭身上!
他对自己的睡相没有自知之明,小时候被裴桉铭损过几句,他还无所谓。但那是小时候!
有区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