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脸了。
路淮漫整个人像是得了老年痴呆,没精打采地坐在床上,半天不肯下床。
裴桉铭从卫生间里出来看到这一幕,没忍住笑出声:“没必要吧……”
路淮漫抵着腮帮子,咬牙道:“放屁。”
裴桉铭实在不行了,撑着卫生间的门笑了半分钟,又想到眼前那位十来岁的少年很看重面子,怕自己多笑几下他就跳下去,当即收了声。
“昨天晚上医生说了,不做手术的话今天就去办出院手续吧”裴桉铭走过去,把床尾挂着的羽绒服外套套上,看了眼他:“昨天晚上观察过了,没什么大碍。”
提起昨晚,路淮漫又想起他们答应彼此的事儿。
这个家里所有人好像都很单纯。叶萍和裴林度能那么放心地让自己给裴桉铭标记,就没想过他未来某一天会用这个来锁住裴桉铭。
裴桉铭也挺乐于助人……
所有人都不知道自己喜欢裴桉铭。
但幸亏不知道。
这不仅让帮助路淮漫恢复,还满足了路淮漫青春期那一点私心。
一举两得,给树懒爽到了。
以至于办理手续后,他将早上尴尬的那些事抛之脑后。
“这些药有点苦,记得多喝水。”医生把一个白色的塑料袋递给裴桉铭。
裴桉铭付好钱应了一声,接过。
他们从大门走出去,路淮漫跟着他绕了一个花坛进入停车场。
裴桉铭边从口袋里掏出钥匙边打开塑料袋看里边的药物。
冬天天亮得有点晚,现在已经快中午了太阳才慢慢爬上山头。
路淮漫抬眼看过去。
太阳没有偏见,冬天还是那么亮,路淮漫被照得眼睛涩疼,忍不住眯了眯眼。
就在他垂眸时,忽然看见不远处某栋建筑物的一个角落,一辆黑色的宝马旁边站着两个alpha。
较高的那位穿着一件深色大衣,捏着另外一个alpha的下巴,和他接吻。
路淮漫脚步顿住,飞快地眨了眨眼。
裴桉铭余光瞥见他的动作,跟着停下,侧头看向路淮漫,问:“怎么了?”
路淮漫很快收回视线,扯了一个谎言:“找你车。”
裴桉铭看着他抑制不住的嘴角,抬起头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在他的车位旁边的贺凡和段临品正在拥吻。
难得见到段临品急躁的样子,也不知道贺凡怎么惹他了。
“我饿了。”路淮漫抬手拽了一下裴桉铭的衣袖,拉着人往反方向走:“吃早餐吧。”
裴桉铭深深看了眼那边,最后收回视线跟着路淮漫离开。
其实段临品和贺凡的家庭都很富裕,去年段家的股票在市场上还和裴家并肩。而贺家在房地产行业也做得风生水起,在晋城开发了一块地,近些年收入很乐观。
俩家生意上往来密切,但其实双方的父母都不允许儿子们搞AA恋。
段临品的哥哥段言添高中时和一个alpha好上了,那个alpha挺穷的,没钱没势,在段家使出一系列操作后就像人间蒸发了。
段言添也被送到荷兰留学,听说明年寒假才回来。
路淮漫把裴桉铭带进一家附近一家餐馆,点了两份馄饨,坐下来解决早饭。
裴桉铭把药放到桌面上:“很震惊?”
路淮漫还没反应过来他在问什么,下意识反问:“什么?”
裴桉铭平淡道:“贺凡和段临品。”
路淮漫以为只要自己的动作足够快,裴桉铭就看不见,却没想到他眼睛那么尖。
路淮漫把半凉的馄饨送进嘴里,含糊道:“要是不知道他们在一起,确实很震惊。但现在没有了。”
裴桉铭“嗯”了声。
路淮漫继续说:“就是有点担心。”
“担心什么?”
路淮漫抬起头看向面前的alpha。
他向来不会把别的事儿跟其他人说的,即使段临品允许他说。但裴桉铭不是其他人,和别人有个界限。
路淮漫轻声说:“他们家不同意AA恋。”
还以为裴桉铭会很震惊或者是疑惑,但对方的承受能力还是高他一等,表情没有变化,说话依旧是淡淡的:“贺凡那边也是。”
这下轮到路淮漫惊讶了:“那他们……?”
“在一起了啊”裴桉铭抬手抬了抬他的下巴,把他因为惊讶而合不上的嘴巴关上:“物理学上说,这个世界上没有绝对光滑的平面,阻力本就是常态,感情也是。”
“总不能因为他说你们不应该在一起,就不在一起吧?人们常说水火不容,但更多时候水和火不是在互助么?”
用这些话来开导路淮漫其实很简单,他也理解得了,但就听得心里有些难受。
阻力是常态。
那他走的路接触面应该坑坑洼洼,以至于他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停在了裴桉铭那里。
路淮漫侧开头,躲开裴桉铭的手,沉默地解决了早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