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界有很多事情只要想得通,那就是空气里的一粒尘埃,微不足道,被风一吹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路淮漫之所以是那种反应倒不是他有别的意思,他是真的诚心诚意想让他的两个好朋友幸福,只是他曾见过像他们一样爱得肆意又张扬的少年们被家里泼了一盆冷水,最终落了个分道扬镳的结果,有些担忧段临品和贺凡罢了。
但人生不过三万天,能爱一天算一天。怎么同样是同性恋,男omega和男alpha在一起就很正常,而男alpha和男alpha在一起就会被少部分人排斥呢?
大概是站的角度不一样,所以没办法做到人人平等吧。
路淮漫能想到这些,心情就畅得多了。
他们吃过早饭后,到橱窗前打包了两份早点带过去给段临品和贺凡。
段临品拿过一份,道了谢后把里边的油条拿出来咬进嘴里,站在车后跟裴桉铭聊着天,大部分内容是关于路淮漫的病。
路淮漫则是拿着裴桉铭额外赠送的油条蘸着豆浆和贺凡蹲在前轮聊着天:“你俩谁上谁下?”
这个问题放在一般人眼里应该很私密,但他们四个人容得来,贺凡和段临品也不介意他们让知道,又加之贺凡脸皮厚,顺了嘴:“肯定我啊。”
段临品和裴桉铭不知什么时候结束了聊天,转回头时恰巧听到这句话。段临品视线往下一落,安静地看了贺凡几秒。
就在贺凡怕他拆台要去捂住人的嘴时,段临品竟然顺着他的话点了下头:“他在上。”
隔壁的裴桉铭看着路淮漫那悠然自得,还憋着笑的脸,真的很想开了他的头颅看看里边究竟装了些什么,竟然能让他说出这么粗鲁的话。
“去游乐园么?”段临品把贺凡从地上拉起来,拍了拍对方靠着车身而蹭到灰的外套,抬眸看向路淮漫。
路淮漫悠闲地喝了口豆汁,直到对上段临品投过来的视线,他才反应过来对方在问自己。
他的第一反应不是回答去或者不去,而是把视线挪向旁边拿着药站着看他的alpha。
从昨天突发进医院到现在,体检报告单是裴桉铭签的,腺体报告单是裴桉铭签的,甚至连买药的清单和医生开的说明书都是在裴桉铭那儿的。
路淮漫承认,从昨天开始,最了解路淮漫身体情况的人就是他哥。
他哥决定他能不能去游乐园。
裴桉铭被他仰眸看了几秒,抓着药品包装袋的手指不免一紧,很想摸出手机把他这个表情拍下来。
因为真的很想他们的猫儿子。
裴桉实在抵不住六只眼睛全方位盯着,最终沉默地拿出车钥匙,绕过车尾进了驾驶座:“走吧。”
“去哪?”路淮漫还没回过神,怔愣地看着裴桉铭逃离般的侧影。
裴桉铭头也不回,快速拉开驾驶座的车门迈进去:“游乐园。”
这要是放在裴林度和叶萍那儿,他出了这么些事儿,出院第一时间绝对是请假回家休养一个周,天天跟个老鼠一样,只能躲在阴暗的房间。
虽然可以去裴家的电影院玩一玩,但一个人显得有些孤单,以至于甭管周围的器材有多么好玩,电影有多么吸引人,他都没有办法提起兴趣。
路淮漫快速上了车,系上安全带后笑着对裴桉铭说:“感谢大哥的赏赐”
“啥?”裴桉铭见他上车,都快启动车子了,突然听见这么一句话,脸瞬间麻木,就差学没从口里喷出来了:“你再上那破网看看。”
路淮漫讪讪一笑,无所谓的“哦”了声。
车子很快发动。
段临品和裴桉铭约好了,打算乘着今天都请了一天假,好好玩一玩,所以就绕着环城路到市区一个比较有名的游乐园耍半天。
“有没有袋子?”路淮漫抱着贺凡和段临品带来的果篮窝在副驾驶的软垫上,手里把玩着一个橘子。
裴桉铭把车开出医院,付提车费用时抽空看了一眼路淮漫,然后拉开手刹后边的一个箱子:“自己拿。”
路淮漫“哦”了一声,侧过身打算去掏。
那个空间不算大的箱子里放着一捆垃圾袋和两包纸巾,最里边还有几盒晕车药。因为存放的位置太靠里边,光线比其他地方都要暗,若不是路淮漫凑近了点,或许看不见。
他扯了个垃圾袋回来,关上箱子的盖子,把垃圾袋扯松,一头挂在自己手腕上。
路淮漫剥了一个橘子,将一片扔进自己嘴里,眼睛没有焦点地看着前方,含糊一问:“你又不晕车,干嘛每个车都放几盒?”
路淮漫坐过裴桉很多辆车,发现无论是保时捷、宝马还是劳斯莱斯,必备的东西总会有垃圾袋和晕车药,他早就想问了,只是平时都有健忘症,他也不想搭理裴桉铭。
现在不一样,那颗好奇的种子早就深根发芽,长成了参天大树。
裴桉铭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僵了僵:“我是不晕,某人不一样啊。”
某人嘴里嚼着橘子,在听见这话后一个吞咽的动作都变得格外艰难,就好像心脏跳到了喉间,和橘子挤在那微小的空间里,一进一出互不退让,最后难受的只有喉咙和路淮漫。
他想说句话,却发现自己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不是自己发不出声音,而是他想问的问题不知从何开口。
他又对裴桉铭“哦”了一声,把剩余的几瓣橘子送进了肚子里,绕开话题:“你给爸妈发消息了吗?不发他们会担心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