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了。”裴桉铭说。
路淮漫把车窗往下降下了一丢丢,又重新从果篮里掏了几颗已经洗过的蓝莓,自己吃了一颗,把剩余的两颗递到司机师傅嘴边:“吃不?”
司机师傅的呼吸漏了一拍,垂眸看了一眼他的手,以及手中的蓝莓,然后低头将其含进嘴里。
窗户降得不算很低,但裴桉铭高,冷风从狭小的缝隙里飘过去,打过裴桉铭的发梢后又从另一边的窗户跑出去。
车里的气温那么低,碰到路淮漫指尖的嘴唇确是烫的。
路淮漫默默把手收回,将后背贴在靠座上,遮住泛红的脖颈,又故作镇定地找了几个剩余的蓝莓送进嘴里。
到了游乐园,四人下了车绕过小路走到游乐园门口。
大门边上立着一张大牌,上边标着游乐园里边的所有设施,还添了不少新项目。
四人拿着票看了半晌,路淮漫说自己想玩过山车,他们才进入检票口。
“胆子挺肥啊”裴桉铭揉了揉路淮漫的发梢,语调里带着一丝沙哑。
倒真不是路淮漫胆子肥,说句实在话,他其实挺怕那玩意儿的,曾经在网上刷过有人从座位里边被甩出来,头破血流血肉模糊,甚至是粉身碎骨。
他怕丑,死了也要体面一点。
但路淮漫觉得裴桉铭今天的心情很不佳,笑得很假,总是在故作轻松,其实路淮漫分得清他真笑假笑。
裴桉铭很愧疚,他也看得出来。
想起裴桉铭总是不怕这些刺激的东西,他刚在车就做好功课,定好这个游戏了。
生物学说,人在郁闷时转移注意力法可帮助兴趣变得舒畅。
他们都是生物,高级的动物。
所以路淮漫想试一试。
“那倒不是啊……”路淮漫还是不能说出因为他觉得裴桉铭心情不好那句话,说出来他肯定会惨遭毒舌,还会被拒绝的。
于是他眨了眨眼,说:“不是快要考试了么,放松放松。”
裴桉铭似乎信了这小子的鬼话,跟着仨人站到过山车下边。
这个项目排队的人还挺多,裴桉铭不知道有什么好玩的,有些疑惑地仰起头。
车子刚巧爬上最高点,艳阳高照下,铁皮车被照得格外刺眼。过山车下划的速度快到只能抓住残影,车子里边坐着的人被风掀起头发,被风吹动衣摆。
他们的尖叫声盘绕头顶。
裴桉铭垂下眸看了看面前的omega。
omega垂着头在看手里的票,表情格外认真,但其实票上就只有那么几个热门项目,比如摩天轮。
“到了到了!”过山车载着一批人缓缓停在轨道上,贺凡激动的声音随之传来。
裴桉铭和路淮漫双双回过神,抬起头看过去。
检票员正在解开那一批人的安全带,人流从左侧的出口离开,接着又有一批人上去。
过山车的位置是两个并排,前前后后共二十个位子。
路淮漫坐了最里边的一个位置,前门是贺凡和段临品那俩个小情侣。过了会儿,他侧头看了向裴桉铭。
他很不在状态。
路淮漫知道他在因为什么事而惆怅,但现在最主要的任务就是玩,所以裴桉铭的表情看得他牙痒痒。
omega心一横,抬手抓起裴桉铭的手腕把人带到自己边上的空位:“坐着……”
裴桉铭表情有一瞬间的呆滞:“?”
“别吐我身上”路淮漫和他对视时,故作镇定地垂下眸,去系安全带。
裴桉铭“嗯”了声,坐上去关上门,系好安全带。
“裴桉铭……”贺凡不可置信地转回头,对路淮漫说:“他以前在塞车专用道上狂飙飞车都不带吐的,您可别操心了。”
裴桉铭挑了挑眉,又在路淮漫不可置信的看过来前很快垂下。
他看着贺凡,说:“这次不一样。”
段临品听得想笑,抬手捏住贺凡的脖颈,像拎猫崽子一样把人摁回来坐好:“要启动了,别操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