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总出手倒是大方。”

“我根本没这个意思！”

“那就这么定了。”巫云深自顾自敲定结果，“柴总的好意我会如实上报总部，日后有合作机会，我们也会优先考虑贵方。”

费阮和田沫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实在佩服自家老板面不改色拿捏对方的本事。

巫云深笑意加深，眸光锐利：“这么说来，这二十万，柴总另有打算？”

柴方远眉头拧成一团。他在黑域混迹多年，还是第一次被一个后辈逼成这个样子。

他仅是B2级负责人，面对A1级别的巫云深，根本没有抗衡的底气。

他干笑两声，试探着周旋：“此事超出我的权限，我下午回去请示高层，今晚给您答复，您看可以吗？”

巫云深手上动作一顿，敛去脸上笑意。

包厢内温度骤然走低，一股压抑的气场悄然弥漫。原本坐在他两侧的两人察觉到不对劲立刻起身，整齐后退一步，笔直站在他身后待命。

柴方远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心底升起强烈的危机感。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再多说一句，那把餐刀就会径直刺向自己。

柴方远：“……”

死寂持续良久，巫云深才缓缓开口，声线低沉无波：“区区五十万的单子还要层层上报，合作起来这么麻烦，倒不如和益莱集团打交道省心。”

他放下餐刀，目光冷沉：“今晚八点，合水工厂碰面。希望届时你们能守好规矩。”

说罢，他似想起什么，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对了，今日马东野出院，我还要赶在之前送去几份水果。”

巫云深起身，头也不回走向门口：“柴总，晚上见。记得收好我的心意。”

包厢门闭合，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落在缓缓转动的餐桌上。三瓶暮火正慢慢滑向他们，气氛诡异至极。

十余秒后，柴方远怒极起身，一把将药剂瓶狠狠摔在地面。玻璃碎裂声刺耳，瓶中药液溅湿他的皮鞋，独特的气息迅速充斥整间包厢，搅得人心神不宁。

“巫云深！我绝不会放过你……呕！”

“老板，快走！先离开这里！”

大堂内，接待见巫云深一行人走出，面露诧异：“巫老板，这么快就用餐完毕了？”

“不仅吃饱了，连好戏也看完了。”巫云浅笑着回应。

“好戏？”接待一时没能领会其中含义，等回过神，对方早已走出饭店大门。

户外阳光渐盛，积雪表层的薄冰尚未消融，落雪的树木在日光下闪闪发亮。

十点三十分，斑生路，慕星城第一医院一号院大厅。

正值周末，院内值班医生不多，就诊人流也相对稀疏。

“您好，挂精神科。”

窗口后的omega护士低头录入信息：“姓名？”

“左秋然。”

护士闻声抬头，对上那双清透的青眸，脸上立刻露出熟稔的笑意：“左先生，墨医生是您的私人医生，其实不必每次都排队挂号，直接去诊室找他就可以。”

“规矩还是要守，我时间还很充裕。”左秋然轻轻摇头。

护士无奈接过身份证，快速操作后，电子光屏弹出完整信息。

姓名：左秋然

年龄：24

性别：男

联系尾号：7536

身份编号：FA-623064

就诊科室：脑部精神科

主治医生：墨尉迟

“办好啦。前面还有三位患者，稍作等候就行。”护士将证件递回，笑着说道，“您坚持治疗六年，病情一直没有恶化，墨医生也始终记挂着您。”

左秋然扯出一抹浅淡的笑意，在光屏上按下指纹，转身走向大厅左侧的走廊。

墨尉迟的精神科诊室紧邻住院部，沿路来往的病人不少。步行不到三分钟，他便抵达挂着“精神科”木牌的房门前，房门半掩。

门口长椅上坐着两位身着病号服的老人，首位患者正在诊室内接受治疗。

左秋然紧了紧脖颈间的围巾。即便阳光和煦，他依旧觉得周身萦绕着寒意。他走到铁椅上坐下，双手插进口袋，大半张脸埋入围巾，长睫低垂，闭目等候。

漫长的等待里，困意渐渐袭来。就在他快要睡熟时，一片阴影笼罩下来，低沉的嗓音在头顶响起。

“抱歉，让你久等了。很快就轮到你，准备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