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有五分钟,左秋然率先进入一家图书馆。
在自己找书的间隙,他瞥了眼成功被一本书吸引到的巫云深,脑海中不自觉想到梦中脸颊通红的小巫云深,眉头一皱。
“巫云深。”左秋然合上书本来到巫云深身前。
“嗯?”巫云深目光还停留在书上一页,面对左秋然的话,只是轻声应下。
左秋然张了张嘴,接着眉头一蹙,沉默半晌后,改口道:“算了,没事。”
巫云深:“……?”
不是,哪有人说话说一半不说的?
巫云深用复杂目光看着左秋然,左秋然也知道自己不应该挑起人家的好奇心,但刚叫完巫云深的名字他就后悔了。
坐在巫云深对面,左秋然将几本书放在一旁,犹豫几秒后还是开口:“其实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也只是单纯的好奇……你会脸红吗?”
巫云深:“……啊?”
左秋然不说话了,靠在椅子上,就这么冷冰冰的盯着巫云深。
那眼神好像就是在说——有些问题我不想重复第二遍。
左秋然难得主动聊起自己一次,巫云深当然十分配合,垂眸思考片刻后回答道:“好像没有,哥为什么这么问?”
“真的,一次都没有?”左秋然皱眉:“人的脸皮再厚,那也有自己足以脸红的事情吧?”
厚脸皮先生嘴角一抽,掩去眼底莫名情绪,再次摇头:“没有,那哥你呢?这么高冷的先生也会有脸红的时候?”
当这个问题问到自己身上时,左秋然却是一愣,脸红这个词汇在他过往的经历里十分陌生,好像在他仅有记忆里就没有脸红这一说。
“……忘记了。”左秋然表情复杂,能明显看出他真的有在认真回忆,可脑海里依旧头接不上头,尾接不上尾。
巫云深撑着下巴,注视着左秋然认真思考的模样,眸中透露出些许苦涩。
左秋然有自己说不出口的秘密,他巫云深又何尝不是呢?
他的脸红全都无一例外的送给小时候的左秋然,面对左秋然本人问的问题,他哪敢点头。
猩红眸子向着左秋然胳膊旁的书封皮看去,随即回神挑眉问道:“哥都已经是顶尖药剂师了,为什么还要学习他人的调药技巧?”
左秋然目光移向自己刚放在一旁的书封皮上,轻声道:“我可从来没说过我是什么顶尖药剂师,那只是你们觉得而已,学习还是得学不是吗?就像钱一样,谁会嫌自己的钱多?”
莫名被大道理砸了一脸的巫云深,悻悻摸摸鼻子,缓缓说起自己面前的科幻小说。
“……”
别人看书是学专业,自己看书总不能是去造时光机。莫名被打击到了。
“你好像对你手里拿的那本书很感兴趣,实在不行买下来,消遣时间。”左秋然抬抬下巴:“你藏起来干什么?我刚刚没看清书名,叫什么?”
巫云深薄唇微抿:“温标绝说。”
左秋然:?
“有这么长?”
“对。”巫云深一本正经:“我对绝对温标有点兴趣,尤其是热力学方面。”
科幻小说被巫云深放在腿上,将小说名字盖得严严实实,撒谎都不带打草稿,脸不红心不跳,表情还特别诚恳。
日头西斜,橙黄日光渲染天穹,攀上窗沿,钻进屋内,一抹刺目银光一闪而过,巫云深缓缓睁开疲惫沉重的眼皮,银光又闪了下他的眼睛。
巫云深眯眼适应片刻,余光便瞥见落在他身上的极光转移到别处。
答应说好陪左秋然一起看书,结果连一个小时都没坚持下来,就困到趴在桌子上睡死过去,这一睡又是两个多小时,导致在风海这几天工作带来的疲惫消失得一干二净。
“睡醒了,庄公在梦里跟你说了多少有关于热力学的知识?”左秋然合上第二本书,看着还半阖着眼皮的巫云深,无语道:“在醉红尘你是因为无聊才睡的,情有可原,在图书馆睡又是因为什么?”
“哥,其实不瞒你。”巫云深支着头,嘴角微勾:“我得了一种看到书就犯困的病,已经晚期治不好的那种。”
左秋然:?
左秋然没搭理巫云深,站起身,抱着两本书向书柜走去。
巫云深挑眉,拿着书跟上去,在路过科幻区时随手把书放回去。
左秋然把第一本书放回原位后又寻了会,发现其他区域再没有自己感兴趣的书后,手一抬唤醒公共蓝屏——
“系统服务激活,请指示。”
“摩兰·药的相关书籍。”
“正在收集,请稍等……”
就在这时,一团阴影笼罩左秋然,淡淡玫瑰香从身后传来,左秋然皱眉要转头时,两根手指捏起他衣领整理起来,将带有折痕的地方抚平。
在这期间,巫云深的指尖若有若无刮过左秋然后颈,令后者身体有些僵硬。
“……”左秋然抬起手,抓住巫云深手指,阻止他整理衣领的动作:“谢谢,不过衣领还没乱到需要整理的地步吧?”
“哥可能没注意到,衣领的确有些不整齐,而且我有点强迫症,实在忍不住就帮哥整理了。”指尖传来温度,戒指棱角贴在巫云深指尖,猩红眸子扫过面前人有些泛红的后颈,嘴角不禁露出笑意。
左秋然松开手,顺手将怀中厚书塞进巫云深手里,沉默抬指滑动起面前光屏,脸上没什么表情:“你在旁边站着也是闲着,我给你找点事干。”
“什么?”巫云深抱着书,倚在一旁柱子上问道。
“《空剂》一本,《千仙觉》一本。”左秋然划拉着光屏,在巫云深错愕目光中,一下选了五本。
“到3号窗出口取书,尾号7536,两分钟后来取。”说完,左秋然就上滑蓝屏关闭系统,随后偏头朝巫云深支支下巴:“你去3号窗取书,钱已经付过,我还得再借几本,你取完在门口等我。”
巫云深眨眨眼,似是左秋然说的太快,他下意识点点头,然后面前冰山先生朝他假惺惺一笑,抽走他怀中的书,转身就朝书馆深处而去。
巫云深:“……”
然后。
巫云深愣是等了左秋然五分钟。
“……这有很多不可预见的事情,谁知道我要找的书被放到二楼去了。”左秋然想要拿过巫云深手里提着的两个袋子,用力拉了拉袋子,巫云深愣是没有要松手的意思,嘴角一抽,抬起眼皮与一双委屈眸子对视。
左秋然:“……”其实就五分钟,你大可不必这样。
“哥,你觉得人一生能有多少个五分钟?”巫云深表情露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眼里满是可怜巴巴的星光。
我就应该让你再等上个十多分钟。
左秋然正想着。
“好了,你当我这次是初犯,下次不会了。”左秋然没办法,巫云深不走,他也没办法走,因为他的书某位大老板不乐意给。
这个承诺起到了安慰作用,大老板终于肯挪动脚步,走到左秋然身边,一脸笑呵呵地凑上去。
夜色渐暗,道路两旁的路灯一排排被点亮,像夜明珠似的布满繁华大街。
巫云深把左秋然安全送到他提前约好车的地方,才将手中两个袋子塞进左秋然手里。
“哥,注意安全,到镜湖雅舍有一个多小时车程,到家给我发消息。”巫云深微微俯身,胳膊搭在车顶,对坐在后座的左秋然叮嘱道。
“行了。”左秋然没好气:“你安排公司的人给我当司机,我都跟他熟了好吗?天天晚上下班来接我,我都嫌烦,他怎么一声不吭,你是不是在压榨他?”
司机:“……”我哪敢啊,这位哥。
“怎么可能。”巫云深扫了眼司机:“我一直以来就在要求我要当一个三德兼优的老板,这种腐败现象根本不会出现。”
“希望这样,走了。”左秋然看着巫云深半晌,才偏过头靠在椅背上。
“我下周五回来。”巫云深笑道:“路上小心。”
“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