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星城这么大,平均每天出国客流量超十万,政府怎么可能会允许一年中有一天停航?
“这个政策什么时候开始的?”晕车有所缓解,左秋然打开手机,目光停顿在那一串乱码上。
“今年吧?我记不太清,平时年底很少接去机场的客人,我也是前几天才听说的。”司机习惯性地猛打方向,反应过来车上有人晕车,又下意识重踩刹车。
左秋然:“……”你再这样我真的要吐了。
“……真的很抱歉。”司机知道自己刚刚那一系列操作有多恶心,讪笑两声:“为了赔偿,这次车费我只收你45块钱吧。”
左秋然脸色难看,凉风吹得他连目光都冷了下去:“不用,该收多少收多少,我还得谢谢你,赶路的同时还不忘给我送一份生死协议。”
“……”
司机更尴尬了。
到最后一个路口,司机终于肯放慢速度,后面的路程几乎龟速转弯,靠惯性不踩刹车,最终停在了三号出口的路边。
“谢谢。”扫码付款下车,左秋然站在原地不停调整呼吸,才将胃里的不适压下去。如果再开上十分钟,左秋然估计真的就吐了。
“然哥!”宋以朗拉着行李箱小跑过来,看着远去的出租,问:“为什么不上那辆车,你不是才下车么,再让师傅多等一会,我们就不用重新约车了。”
“不坐那辆。”左秋然斩钉截铁道:“刚刚重新预约了一辆电车,我们坐电车。”
宋以朗目光还停留在远处出租消失的地方,听到左秋然的话,疑惑问道:“怎么了?师傅不接客人吗?”
左秋然盯着手机,头也不抬道:“你想坐过山车你就去。”
最害怕坐过山车的宋以朗:“……”
我了解巫云深吗?坐在车上,左秋然对那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耿耿于怀,只要点开乱码就能知道一些自己不知道的事。
一些巫云深没有告诉自己的事,既然能被人知道,那说明就不是巫云深的私人秘密。
左秋然现在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能查到自己的号码,说明对方本事也不小,巫云深的对家?
只有这一件事能够解释得通,左秋然当药剂师这些年,交的朋友一只手就能数过来,能和左秋然交上朋友的人,在性格人品等方面都有很高的要求。所以几乎不会存在对家。
乱码毫无顺序,莫名让左秋然心里发毛。
再三犹豫下还是点开乱码,对方为什么要着重强调自己服过药,意义到底在哪?
界面跳转,入眼是一张照片,但里面的内容却立即打断左秋然的思路,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怔在原地。
左秋然反应极大,正在打电话的宋以朗被吓了一跳,偏头用目光询问左秋然怎么了。
今天气温不低,左秋然的脸色却比上车前更白,余光看到宋以朗偏过头朝自己看来,握手机的那只手下意识向另一边扭,让宋以朗看不到屏幕。
左秋然摇头,不稳定的呼吸只有他自己才能听见,他勉强用正常的语气开口:“没事,可能刚才晕车的劲还没缓过来。”
宋以朗没察觉到左秋然的小动作,询问再三,确定左秋然的确没事后,才收回目光,继续打电话。
胸口闷得不像话,喘不上气,左秋然心无旁骛,整个视线里只剩下掌心里还亮着的手机屏幕。
照片拍摄环境灯光昏暗,能看清几个人站在一起,可依旧遮不住那熟悉的猩红耳坠。
白炽灯光将玻璃桌面照得透亮,铁皮盒子里的一袋袋白色粉末散发着诡异的光。
反胃感又一次涌起,这次不是晕车。是看到药品后下意识产生的心理反应,一阵剧烈的疼痛从胸口蔓延到全身,侵袭他的每一寸皮肤。
药品的名称清楚贴在塑料袋上。
这照片拍摄时间恰好是今天早上六点,会是被人恶意P上去的吗?会有人陷害巫云深吗?
不接电话、不回消息。巫云深现在会在哪?
屏幕中的巫云深目光平静,是左秋然没见过的另一副面孔。画面定格,他猩红的眸子闪烁着光,倒像是全场无辜的旁观者。
——但他站在C位,被所有人簇拥在中间。
呼啸的寒风毫不留情,横冲直撞,积雪上夜间冻起来的薄冰还未融化,左秋然低声开口:“停车。”
车辆向路边停靠,宋以朗终于看出左秋然不对劲,挂掉电话看向对方:“然哥,你没事吧?你的状态有些不对劲。”
“没事,我去店里看看。”左秋然打开车门,低咳两声,没有回头看宋以朗:“你先回去,车费我已经付过了。”
“然哥!”
车门关闭,想跟下去的宋以朗身子一顿,关门的力度明显带着情绪,冷风灌入车内,车内陷入短暂沉默。
看着扒在窗户上的omega,司机不明所以:“……走吗?”
风衣拐入转角,宋以朗叹口气,坐回原位:“走吧。”
叮铃——
快步进入醉红尘,反手锁上大门,靠近沙发,腿一软踉跄的跪在地毯上,左秋然微微凝眉,眉宇间的痛苦尽显,瘾症复发,足够折磨疯一个人,意志力一旦不坚定,恐怕就会去找那些东西,砸锅卖铁的也要以毒攻毒。
巫云深现在的身份成为不确定因素,那张照片是真是假就只能当面问他。
左秋然剧烈咳嗽,单薄的脊背弯下去,显得孤单无助,他无法集中注意力,无数情绪涌现,像是黑水,淹没他的思维。
巫云深是头筹,怎么会。这条道鱼龙混杂,像巫云深这样的人怎么会和那帮人是一伙的……
苍白嘴唇颤抖,左秋然身体蜷缩躺在地毯边缘,急促的鼻息铺在冰冷的地板上,整个醉红尘安静的滴水可闻。
两分钟度秒如年,左秋然的状态依旧没有好转,这比以往都要严重,攥着手机的关节泛白,左秋然胸口闷得喘不上气,他点开手机通讯录,目光掠过置顶,抿了抿唇,摁在第四个联系人。
墨尉迟。
第一医院精神科,墨尉迟低头将外科护士送来的信塞进抽屉,手机来电震动,使整个桌面都在颤抖。
看见来电人,墨尉迟关上抽屉接听电话:“左秋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