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听。”
“已接听,通话时长0:01……”
“老板,今天周一,员工会议您来主持,时间是九点,您看怎么样?”费阮声音很大,但还是覆盖不了周遭的嘈杂声。
“你在哪?”巫云深套上黑大衣,在楼梯口前停顿,目光无息落在走廊尽头窗户边的那道紧闭的房门。
视线恍惚,好像有道人影倚在门框边朝自己这边望来,稍瞬即逝。
“我……我在。”费阮尬笑两声:“我就在公司。”
“帅哥,一共18块钱,加冰吗?”
费阮:“……”
巫云深挑眉,冷笑道:“公司茶水间还有加冰服务了?”
“老板你听我解释!”费阮语速加快,几乎是一口气说完一句话:“是田沫那小子威胁我让我出来买奶茶的,您可千万别扣我全勤!”
“没事,你买吧,早点回去。”收回目光,巫云深踏着楼梯下楼,看着空荡荡的房子,巫云深眼角发酸,在情绪变化前,立马开口:“挂了。”
“通话已挂断,通话时长0:46。”
某奶茶店前,费阮举着手机茫然看着被挂断电话后的通讯录界面,沉默许久从口中蹦出来一句:“啊?”
店员和黑着张脸,手里悬拎着两袋奶茶,看着瞅着手机发呆的费阮,一字一顿道:“帅哥。加,不,加,冰。”
“哦……哦哦哦,加加加。”
费阮是和巫云深同时到的。
巫云深从镜湖雅舍到风海子公司需要半个多小时,费阮从奶茶店回来,再加上路上墨迹,刚好耗费半个小时。
费阮从大老远就看到自家老板开着车停到公司大门前,心里一咯噔,脚下步子迈得更大,三两下人影就消失在公司大厅。
费阮就像是快迟到的学生撞见老师,心里边祈祷老师不要看见自己,一边飞奔向教室。
费阮从看见自到跑进公司的全过程都被巫云深记录下来。
他不紧不慢下车,气温近零下十度,呼出几口白气散失到空中,指尖冻得泛红,揣进兜里进了公司。
“老板早上好。”
“老板好。”
34层,巫云深无视在门口摁指纹的费阮,直直朝办公室走去。
在这期间,费阮瞥了巫云深好几眼,满脸诧异。
迟到不扣全勤不说,看见自己八点了还在摁指纹签到都直接无视,老板今天怎么了?
放了一个月的假……变温柔了?
“指纹重新扫描中,扫描成功,费阮A1级,签到成功,扣除工资200块,再接再厉。”
费阮:?我c……
巫云深这一天在公司说的话几乎不超过十句,早上九点在会议室开会时,他投屏出一页APP,对众人说了句“自己看”便不再说话。
整个会议开完下来,会议室里弥漫的全是压抑的气息,田沫甚至还问费阮是不是他把老板惹生气了。
费阮当时就冷哼出声:“我要是把老板惹生气了,那你现在看见的就是灵魂状态下的我。”
夜色渐浓,冷月高悬。巫云深一动不动站在窗前,双手插兜,目光盯着SOKIO中心城市的方向。
他维持这个姿势已经长达三个小时,不知疲惫。
嗡——嗡——
办公桌上的手机轻微震动,巫云深倏然回神,朝手机来电人看去。
发现不是自己想看到的名字后,他浑身力气就像被掏空一样,木讷地又转过身去,不打算接电话。
手机一直在震动,五分钟,十分钟,好像巫云深不接电话对方就绝不善罢甘休。
思绪无法集中,巫云深眼底泛出冷意,扯扯嘴角,转身走到桌边拿起手机,摁下接听键,烦躁开口:“喂。”
电话那头沉默几秒,一道年纪听起来稍大却不失威严的清冷女声幽幽响起:“现在连妈妈都不叫了?”
巫云深嗤笑:“有必要?”
“云深。”巫母声音放缓些许:“在外面这么长时间,该回来了。”
“回去干什么?”巫云深语气很慢:“你不是喜欢当巫家家主吗?还是说你的权力已经被他掏空了才费这么大力气来找我。也是,当初是我在场,他们才不敢放一个屁,一个外来人还想爬那么高,石清梅,你觉得你还能在巫家待多久?”
“你……”石清梅没想到巫云深会这么直白,语气都沉不少:“你就是这么跟妈妈说话的?你这个没心没肺的白眼狼,我真是白养你了!早知道当初就不应该放任你回国。
把家里的规矩全忘了,巫云深,你爹也在等你回来,到时候再娶个漂亮媳妇,我们一家人好好生活不好吗?”
垂在身侧的手缩了缩,石清梅说的话让巫云深感到荒谬,突然低笑打断石清梅的话,
“你石清梅什么时候这么关心儿子了,白眼狼?好一个白眼狼,从小到大你们两个管过我吗?”
巫云深深吸口气嗤笑:“看爷爷把继承权交给我,你们就开始往我脸上贴金,天天安排我见十几个omega,不经过我的同意就拿我手机把那群人的联系方式全加上,整天打电话骚扰我,这就是你所说的养我这么久?”
石清梅心思被揭穿,她的音量都高了几分,恼羞成怒:“那也是为了你好!你不好好反思我们累死累活对你付出什么,反而责怪我们,你就是这么报答巫家的!”
“你还配提巫家?你还配提付出!”巫云深压抑许久的情绪再也控制不住,垂在身侧的手用力攥紧,指甲都陷进肉里,他死死盯着空处,
“把我当孤儿一样扔进福利院,一扔就是一年,期间对我不管不顾不闻不问,一年了连个电话都不打,全是老师在照顾我,你把这当付出?我就是有爹妈生,没爹妈养的可怜货!”
“巫云深!”
“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