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差最后一天。

同事嫌冷没来。沈念一个人去了冰雪大世界。

这个决定有一个很私人的理由:陆程远一定会喜欢冰雕的结构。那些孤独的大冰块从松花江里凿出来，堆叠成城堡、高塔、拱门——冰之间几乎无缝衔接，切割面平滑如镜。他在的话，会在那里站很久。他会先绕着冰雕走一圈，看它的受力点，然后找一个角度蹲下来——那个角度能看到最好的结构线。然后告诉她:"在这里拍照。"

她不孤单。周围是情侣、家庭、旅游团。但奇怪——好像也没有很羡慕。她只是觉得:如果他在这里，他会怎么看？从这个角度，这个冰塔的底座不是纯孤独的——里面封着气泡，是乳白色的，像被封在时间里的珍珠。他一定会注意到那些气泡的分布——不是均匀的，是某种特定的分布规律，和冰层冻结的速度有关。

她拍了很多照片。从不同角度，不同距离，不同时间——白天的冰、傍晚的冰、夜里开了彩灯以后的冰。最好的那一张是傍晚——太阳刚落下去，天空还有点最后的蓝色，冰雕内部亮起暖黄色的灯，整个结构像一个会发光的昆虫的巢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