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我们第一次见面在什么时候?"
"第一天。"
"第一天?"
"对。在出版社的走廊里,你走过来的时候,我们第一次相遇。"
"那你怕我了吗?"
"没有。"
"为什么?"
沈念想了一下。
她看着他的眼睛。
陆程远没有接话。他转过头,看着前面的建筑——他独立设计的第一个公共建筑。窗户大小不一,夕阳把每一扇都照成温暖的橘色。
过了很久,他开口了。
"我有一次采访时被问到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他们问:如果只能活三天,你会做什么。"
"你怎么回答的?"
"我说,我什么都不会。"
他转过头看着她。他眼睛里有一种沈念从未见过的坦荡。“因为以前活着是为了不被忘记。现在不用了。现在我只需要看着你,就够了。”
沈念靠进他的怀里,听见他的心跳,不快不慢。
"陆程远。"
"你怕不怕有一天我看不见你?"
他想了想。
"不怕。"
"为什么?"
"因为"他低下头,嘴唇碰了一下她的头发。
她把脸埋进他的胸口。
四月的傍晚,北京的夜空没有星星。
离这栋建筑正式启用还有一周。
到时候会有剪彩仪式、领导的讲话、居民的掌声。到时候会有新闻通稿里写:"著名作家兼建筑师陆程远,独立设计的首个公共建筑正式落成。"
到时候会有很多人问:"为什么窗户大小不一样?"
他不会解释。
他只会在写完通稿之后,给沈念发一条消息。
她会回一条。
在等了他三十五年之后。她一直守护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