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素衣叹口气，还是将染霜收了起来，从树上折了枯枝。

既然是练习，不是剑也可以的。但是既然要练剑，本命剑还是必不可少的，柳素衣起了为向清欢寻一个本命剑的想法。

其实清钰是有个自己的本命剑的，那也是向清欢之前拿的那本《神器录》上记载的神器之一，只是那把剑在清钰死后不肯再认新主，不久后便落入人间，再也寻不到一丝痕迹。

其实也是好事，虽然说是神器，但她随着清钰杀了很多人，戾气太重，早已不适合向清欢这样的凡人使用了。

——

柳素衣叹口气，现下还是教好小师妹比较要紧，剑的事日后再论也不迟。

她握住向清欢的手，也不知为何，柳素衣的手总是凉凉的，夏天也是如此，却并不难受。

那抱着她睡觉岂不是很舒服？向清欢突然想着。

柳素衣似乎看出了她在想别的，轻咳了两声，向清欢回过神，她才想起来她在练剑。

向清欢总觉得这样的姿势过于近了，所以她推开了柳素衣，表示自己可以照着柳素衣学习，柳素衣虽然不是很情愿，但还是答应了。

剑影……树枝的影子划过长空，两道身影在月下起舞，一个已经对剑谱十分熟悉，另一个略显生疏，但学得极快，很快就熟悉了剑谱。

向清欢白日也没有再去学堂，柳素衣将教向清欢修行所有的任务都揽到了自己身上，玉听雪难得清闲，还下山寻了她的七师妹郁清音一趟。

郁清音常年在外，只有在过年时才会回未云山，玉听雪算着时间，还有三个月就要过年了，郁清音却一点消息也没有，她便亲自下山去扶风城寻了她。

扶风城的城主是个奇人，平日里很少见她的人影，对城中的消息却是灵通，郁清音与扶风城主也算是朋友了，多年来挖了城主府里的不少天材地宝给自己的师妹补身体。

一个也就算了，她还“顺便”拿了些别的宝贝给自己的四师姐治眼睛，城主对她头疼不已，却也由她去了。

反正扶风城主别的没有，就是有钱。

扶风城，城主府中。

玉听雪支着下巴，笑眯眯地看着郁清音：“七师妹啊，阿离还不至于离了那点药就活不了了，你最近尽快回未云山吧，她最近精神挺好，还说想你了，抱怨你快过年了都没有消息。”

郁清音面色平静，淡定地喝了口茶，掩去了眼底复杂不明的神色。

“劳烦师姐替我转告阿离，我下月便回未云山，让她多注意自己的身体。”

玉听雪点点头。

郁清音放下茶杯，叹了口气：“听闻九师妹受伤了。”

玉听雪又点点头。

她知道郁清音只是刻意找话题罢了，毕竟她连自己的九师妹和十师妹一次面都没见过。

郁清音并不在乎别的，她在乎的只有她的八师妹罢了。

玉听雪左右也闲得无聊，便在扶风城待了一个月，一个月后，她是和郁清音一同回的未云山，几人见到郁清音如同见了鬼一般。

一年甚至都不回来一次的人居然这么早就回来了，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向清欢对这位世界略有耳闻，不过未曾与她见过一面，对于她的回来也没有什么波澜。

她还是如往日一般，白日练剑，晚上修行，中间还挤出来点时间喂喂池塘里的鱼，逗逗不知从哪里飞来的鸟，仿佛她的生活就应当是这样平静的。

那份对柳素衣的仇恨，在几个月的相处中竟然不知不觉淡去了。

入冬了。

今日下了很大的雪，向清欢完成每日的修行后便开始闲逛了。

今日起床迟了点，完成修行后，雪已经停了，天也黑了。

万山载雪，明月薄之。

枝头的雪滑下来，如同玉碎的声音一般。

向清欢近日修行遇到了瓶颈，于是在未云山上散步，试图在自然中悟出来些什么。

只是月下与她散步的似乎不止一人。

亭中放着一盏灯，一个女人就坐在那里，望着天上的明月。

“四师姐？”向清欢试探着唤了一声。

风琉璃听到声音，看了过来，只是在和向清欢的眼神对上的那一刻，她眼神里出现了杀意。

但很快又被她压了下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你是九师妹？”

向清欢点头：“四师姐能看到了？”

“不能，只是多年前清音为我寻了个神药，可以让我短时间复明罢了。”

即使是短暂的复明，风琉璃也看不尽天下之景。

拥有后又失去，如同掌中之沙，终究握不紧。

向清欢一时无言。

风琉璃的眼睛其实生得十分好看，只是因为失明，眼睛上一直覆着白纱，无缘得见。

虽然能看到，可她的眼睛却还是无神，似乎天上的明月也不能入她的眼。

“你来这里做什么？”

“散步。”

风琉璃没有多说什么，起身就走。

“师姐！”向清欢却喊住了她。

“你的灯忘记拿了。”

风琉璃短暂驻足片刻，还是离开了。

直到那道身影消失后，周围才传来一道声音。

“送你了。”

向清欢不明所以，还是拿起那盏灯，却又听到了风琉璃的声音。

“你未来的路还长，莫要……再出现在我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