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钰露出疑惑的神色:“什么一百年?你睡糊涂了?”
这里不是梦么?柳素衣想。
香气扑面而来,柳素衣竟然一时有点不知今夕何夕。
可眼前人真的是她的清钰,不是向清欢,只是清钰。
不知何时,纱帐已经落下,与其一同落在地上的还有衣服。
两人吻在一起,柳素衣能感受到,身旁的人是有体温的,或许不是梦呢?
或许那一剑穿心,百年分离才是梦。
柳素衣想不了那么多,只是紧紧抱着她,生怕一眨眼清钰就不见了。
“你……轻一点。”
“好。”
平静的湖面忽然泛起涟漪,如同有人轻轻触碰,随即又离开。
如蜻蜓点水一般。
清钰微微颤抖着,泪水流过泛红的脸颊,声音也在微颤。
“你……”
柳素衣吻掉她脸颊的泪,又轻轻咬了一下。
红烛摇曳,人影交叠。
………………
………………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两道影子终于安静下来,湖面也恢复了平静。
柳素衣从迷离中回神,忽然觉得哪里不对,手上一股温热,再一看去,那股温热竟然是血。
而清钰的心口上,是自己的染霜剑。
一剑穿心。
而清钰方才迷离的眼神此时十分清明,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有经历过一样。
而清明的眼神中,有恨,有不可思议,最终这些情绪对化为了释然。
血从嘴角渗出,清钰笑了笑。
“你……赢了。”
周围哪里还有什么魔君寝殿,明明是魔域与人间交界处。
周围有很多人,嘴里似乎在说些什么。
她听不清,她什么都听不清!
“啊——”
她听清了。
那些人,或是称赞她,或是唾骂清钰。
不论是哪一种,柳素衣都不愿意去听。她捂上耳朵,却发现哪些声音是从她耳畔响起,挥之不去,那些记忆,永远刻在了记忆深处,哪怕再过一百年,两百年,也洗不清,抹不掉。
“不要,不要——!”
柳素衣又回到了现实,哪些声音也消失不见,她长舒一口气。
幸好,只是梦。
原来自己并没有睡很久,可她再也睡不着了。
她推开门,冷风袭来,清醒了不少,她下意识看向向清欢的住处,灯还亮着,向清欢还没睡,她便拿出了自己的琴,坐在院中,弹奏起来。
向清欢和师姐们忙活了一天,又聚到很晚,喝了点酒,明明很累却怎么也睡不着。
忽然响起悠扬的琴音。
与前世经常听到的一模一样,哪怕一百年过去,技艺也丝毫没有生疏。
似乎有什么吸引着她,她走到柳素衣的院中,坐在对面,为自己到了杯茶,欣赏着师姐的琴。
一曲终了,柳素衣拂手,琴瞬间化作点点光斑。
“怎么这么晚还不睡?”
“师姐不也没睡?”
“睡不着。”
“我也是。”
周围安静了,两个人就这么坐着,也没有多余的话。
“还想听吗?”柳素衣问她。
“想。”
柳素衣又拿出琴,弹了一曲。
曲中似是有相思,又有长恨。
向清欢从琴中听出了弹奏着的无奈。
但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凑近了柳素衣,靠在她肩上,如同当初的清钰与柳素衣一般。
一百年过去,似乎什么都没变。
直到这一曲又弹完,向清欢的情绪似乎被一双无形的手抚平。
柳素衣抱她回房睡下,又替她盖好了被子。
但这一夜,自己无论如何都是睡不着了。
她御风而行,走到了一片无人的荒郊,还带着一壶酒。
结界被撤去,柳素衣拿出两个酒杯,倒了两杯酒。
“我终于梦到你了,虽然又是我不愿意想起的回忆。”
“我知道是你在提醒我,我不会忘的。”
柳素衣轻轻抚上已经破旧的石碑,她冷笑一声。
自己甚至不能将她的名字刻在上面,就连这一方天地都不能被发现。
真是可笑。
直到天明,柳素衣才回到了微云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