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热中夹杂冷冽的气息在靠近。
宁若汐垂着眼,一手紧紧抓住自己的衣襟,颤抖到无法自抑。
阿姊说过,男人在扯掉女人衣服前,总喜欢先吃掉女人唇上的口脂。
可是,可是自己唇上并没有口脂啊,这可如何是好?
高大的身影渐渐逼近,将她压在他的阴影之下,明亮的寝舱,就这么被他一寸寸夺去光芒。
她的双眼渐渐看不清他的模样,可她的双耳却能清晰地听见他的呼吸声,由弱渐强,最后乱了章法。
宁若汐的心儿砰砰直跳,即便再是蠢钝,她也能猜出他想要做什么。
只是,她可以吗?
她的名字是假,她的身份是假,她整个人都是假的。
若今日随了他,到了旧港,自己该如何是好?
只怕是再不能走了。
轻轻挣脱他的手,宁若汐的头别向一旁,躲过了那只差分毫便落下的唇。
“殿,殿下,”她看着自己手臂支支吾吾说道,“奴婢,胳膊疼。”
齐玦的手悬在半空,身子僵在原处。
不知为何,心底升起一股莫名的渴望,随着与她的靠近,越压抑,越生长。直至此刻,他终于败下阵来,心甘情愿地任它蔓延。
而她,却生生断了这份试探的萌芽。
他不明白,为何眼前的女子始终不愿自己靠近。
在宫中,那些宫女是那么急不可耐地想要靠近自己,甚至不惜为此耗费重金。
为何到她这个小女子跟前,自己便如敝履一般,任她弃之又弃。
看着僵在原处一动不动的皇子,宁若汐自知自己创了大祸。
她小心翼翼挪至地板,忍着疼,将受伤的胳膊放回袖管里,低着头,一句话也不敢说。
一曲正至绝妙处,却忽然断了弦。
没人知道这断了的弦,该如何接好,又该如何回到那酣畅淋漓处。
“你这药不好,”齐玦拾起放在一旁的药瓶,低着头说道,“明日给你换药时,我带我的药过来。”
说完,他速速起身,移步至门边,伸手拉门,踏出半步,又顿住,浅浅回头。
“这几日,你留在这里养伤,不必过来侍奉。”
“那如何是好?”宁若汐抬头,捂着胳臂跟上前,“奴婢可以,奴婢……”
“你不可以。”
齐玦打断她的话,回过头,默默说道:“这几日,让我一个人。”
“奴婢遵命。”
宁若汐默默低下了头,不敢再言。
接连几日,齐玦果真如他所言,只是送药、换药,嘴里吩咐几句,很快便离开。
他身边又跟了一个小太监,那太监看着唯唯诺诺,极听话的模样。
宁若汐心中一阵失落。
这么快便有人顶替自己的活儿。如此看来,自己对他似乎并不重要。
宝船靠港。
这次靠港北大年,宁若汐记得,因此前风暴,船队需补给用品。又因北大年并不在此次宣威国家名录内,所以,只靠港,不下岸。
“玖公公,殿下请你去前厅。”
靠着船舱歇息的宁若汐接到了那小太监的传话,她只得收拾妥当,随他去了前厅。
艉楼前厅中,一个衣着华丽的女人坐在齐玦身旁,正热切地和他说话。而齐玦,堆着笑,时不时点头。
宁若汐低着头来到齐玦身后,小心靠近他。
“殿下吩咐奴婢前来,有何要事?”
“你可会北大年的语言?”齐玦靠着她小声问道,“会的话,便留下来听听,我怕那通事有何遗漏。”
宁若汐点点头,退到一旁,偷听他们说话。
她听了一会儿才知,眼前这个女人,竟然是北大年的女王,拉图殿下。
她竟然亲自登船?
宁若汐好奇地打量着这位传说中的女王,她身材高挑,容貌端庄,与齐玦谈吐时,有来有回,笑容诚恳。
她身边跟着一男一女,男的是大臣般答哈,女的是女王的幼妹昂古。
几人在船上,除了表达对大京的友好外,余下的便是两国间的贸易通商,港口买卖。
齐玦得知他们来意,只是点头,说他会和父亲转达他们的意思。
也无大碍。
宁若汐松了一口气,目光频频落在了女王的幼妹身上,不为别的,只因昂古全程直勾勾盯着齐玦瞧。
那模样,恨不得把眼珠子贴在他身上。
宁若汐虽说从小跟着父亲出海,见多识广,可及笄后还是乖乖留在闺中,学习礼仪。
她哪里见过这等肆意的女子。
情不自禁地在一旁盯着那女子,眼神渐渐不善。
好在宝船为了追赶前几日欠下的更数,停靠时日很短。绿女王赠送了齐玦一些金银器物作为留恋,齐玦也让宁若汐去自己的私帑中取出物品回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