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到底还是惜命,第二天没去上课,忙着找工作,最终在酒吧里找了个驻唱的活。
面试的时候酒吧老板让他即兴唱几首歌,他平时没别的爱好,就喜欢跟他那帮朋友到KTV里k歌,嗓音条件不错,歌也唱得不错,外形条件也好,他很顺利地就应聘上了。
工作时间是晚上九点到凌晨两点,刚刚好,不耽误他白天上课。
老板让他面试的第一天就来上班,下了班,他就窝在酒吧里熬过晚上,第二天醒了随便收拾一下去学校上课。
他现在什么课都蹭,只要是关于电影的课他都听,也没人发现他不是本校学生。
大学里课程一般都很轻松,上完课,别的同学聚餐的聚餐,约会的约会,他跑去图书馆借书看,要么就找空教室窝在角落里看电影,然后逼自己硬着头皮写几千字的观影报告。
他始终忘不了商晴在家门口的那句话,就是那句话,一直撑着他。
写东西这件事对他这个学渣来说是件相当残忍的事情,起初他绞尽脑汁也憋不出来几个字,电影拍的什么,他就原原本本的像记流水账一样记什么,但是写得多了,看得多了,他脑子里的想法也就如泉涌一样。
他看电影,像是受了刺激,原先在他脑子里的零碎影像好像也变得越来越清晰,并且连成了片。
除了上课,为了应付工作,他还要不停学新歌,这也是当初面试的时候老板给她的任务。
贺朝头一次觉得原来一天可以做这么多事,他头一次恨不得把时间掰成了两瓣用。
他给自己安排了一堆任务以后,每天也就只剩下四五个小时用来睡觉,刚开始还行,时间长了,他的身体也就开始有点吃不消,经常上课上着上着就开始犯困,打瞌睡。
上一些喜欢照着ppt自顾自讲的老师的课还好,他可以肆无忌惮的睡觉,但如果是碰上了负责任,尤其喜欢点名字,叫学生回答问题的老师的课,他被老师点到的次数多得数不过来,睡得也相当不踏实。
由于上商晴的课,他总坐第一排,全班人就他一个睡觉的,商晴想不注意到都很难。
商晴点了几次他的名字,问他为什么上课老是犯困。
贺朝不想说,也怕自己再睡觉,每到她的课就到教室后面去站着,这样的效果不算很明显,因为他有时候站着也能睡着。
商晴不想深究他的生活,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又不是她的学生,顶多是个死乞白赖,阴魂不散不太熟的让人讨厌的人而已。
贺朝在酒吧唱歌,临时接到一个电话,家诚他妈打过来的,说是蒋芹兰在家里晕倒了,被120送到了医院。
酒店老板虽说是个黄毛,也是通情达理的人,贺朝急忙打车赶到了医院。
蒋芹兰虽然从小对贺朝又是打又是骂,成天张口闭口都是隔壁谁家的孩子,从来没看得起过他这个亲儿子,见了面不是骂他像那个死爹就是说他没出息。
虽说贺朝打心底里讨厌蒋芹兰,但到底是血浓于水,毕竟是有亲情在的,听到蒋芹兰生病了,他这个做儿子的,说不担心是假的。
赶到医院,蒋芹兰还在急救室里,一旁家诚他妈见了贺朝,红着眼睛握着他手,声音哽咽道:“小朝啊,你可算来了,你妈她突然就晕倒了,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你说好好的一个人,怎么突然就变成这样了。”
“医生怎么说?”
“我见你妈倒在地上,叫了她几声也没见她说话,这才打了120,你妈这还在里面抢救呢。”
贺朝看了看抢救室的大门,三个红色的大字格外醒目,他的心一点点往下坠去。
他讨厌蒋芹兰是真,也确实背地里咒过她,甚至跟她吵架的时候当着她的面骂过让她早点死,但那都是气话,等死神真的降临,他希望她能活下去。
医生从急诊室里出来,见多了个人,语气急切,问他:“谁是病人家属?”
贺朝点头:“我是她儿子。”
“病人脑部出血严重,需要你签一下麻醉还有手术同意书。”
“另外,病人情况不太好,手术不能保证百分之百成功,这是病危通知书,还请你做好心理准备。”
贺朝看着医生手上那一叠纸,听见医生的话,握住了医生的胳膊,哀求道:“医生,求求你,无论如何都要救我妈,求你了。”
家诚他妈也是边流眼泪边道:“是啊医生,你们一定要救救她。”
医生见惯了生离死别,安慰道:“你放心,我们会尽力抢救的,先签字吧。”
贺朝的手颤抖,签完字,医生道:“后续手术成功的话,手术费加后续转ICU,至少要先交三万,你心里有个数。”
医生回到急诊室里,贺朝脑子一片空白。
病危通知书,手术费……
这一切就像是一道雷击,将他击得粉身碎骨,将他一直以来的浑浑噩噩,吊儿郎当,装出来的体面全都击了个粉碎。
死神降临的这一刻,他才意识到自己有多么无力,多么没用……
不过,手术很成功,蒋芹兰转进了重症监护室,护士找他催要费用,贺朝拜托护士宽限几天,护士常年干这行,恻隐之心还在,帮他办了欠费手续,但这只能宽限几天时间,贺朝不得不想办法。
除了跟街坊邻居借钱暂时凑够了几万先交了以外,他又找了份白班的工作。
医院里花钱如流水,仅是在重症监护室里的这几天时间,借来的钱就已经全部花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