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棹低头看了眼撞撞,随即抬起目光越过越明澜的肩膀,望向他身后敞开的大门:“你怎么会在这里?我记得小冉前段时间还跟我说,她买了我对面的房子。”
“确实是她买的,我跟她商量了一下,她又卖给我了。”越明澜飞快道,“她当中间商赚了五百万差价,我没骗你。”
云棹沉默了足有五秒钟,又问:“之前怎么没这胆子?”
越明澜嘀咕:“你没同意,我哪敢。”
“说大点声。”云棹皱眉。
越明澜闭了闭眼,豁出去道:“之前你没同意!我不敢在你眼前晃悠!”
云棹被他这副理直气壮的语气逗笑了:“现在我就同意了?”
越明澜顿时非常委屈:“在南港那次,你不是已经同意给我一次机会了吗?
“停——”云棹立刻抬手做了个打住的手势。
卫生间的门被猛地拉开,蒋思韵拽着越行之冲了出来,一脸喜色:“小棹——他说的是真的吗?!”
云棹看着突然出现在面前的两位长辈,无奈扶额:“您二位在这儿干嘛呢?”
蒋思韵的表情僵了一瞬,又立刻挂起笑脸:“帮忙搬家。明澜东西多,我和他爹帮着往里搬搬。”
云棹低头看了一眼越明澜脚边的纸箱,里面只有几件轻飘飘的衣服。他又抬头环顾了一圈光秃秃的房间,点头道:“多啊,是挺多。”
蒋思韵:“……”
“咳咳,走了。”越行之戳了戳老婆胳膊,朝两个小辈摆摆手:“早睡啊,明天上班呢。”
越明澜嘴巴里那句“明天周六”在嗓子眼咕噜半天,到底还是没吐出来。
“我回了。你——”云棹目光再次在越明澜身后的空旷大客厅停了几秒,随即垂下视线:“随你吧。”
末了,他弯腰拍了几下狗肚子,道:“赶紧起来。这么喜欢跟人家撒娇,你俩熟吗?”
“阿棹。”越明澜上前半步:“我只是想争取一下。”
云棹便抬头看他。
距离上次在南港见面已经过去好几天。越明澜望着眼前瓷釉一般白得发光的脸,仍有一种虚幻的梦境感。
“三个月的试用期太短,我想离你近点,争取一个长期的机会。”他不由放轻声音。
云棹偏过脑袋笑了一下:“短点不好吗?我们已经在彼此身上耗了太多年,能尽快决定的事,还是快刀斩乱麻得好。”
“可是——”
“真的要睡了。”云棹微微叹气,“虽然明天是周六,可是我有点忙。”
越明澜讪讪退后,努力挤出一个微笑。
第二天一早,越明澜刚过八点就给云棹发去早饭邀请,结果对方已经出门了。第三天,第四天,云棹日日早出晚归,连狗都是谢晋文帮忙上门遛的。
越明澜蹲猫眼后面,盯着谢晋文输入密码,弯腰拥抱小短腿,顺便转身不经意间朝他露出一个纯良而欠揍的微笑。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熟练得令他咬牙切齿。
直到第五天,守株待兔的越明澜终于等到一个绝佳机会——谢晋文竟然没有准时上门!
他掐着时间,听着屋里的撞撞叫声越来越大,顺便还有开始拆家的嫌疑,于是打起十二万分精神关注手机来电。
随后,越明澜果然接到了云棹的电话。
“不好意思,我看到监控里……家里那只柯基有点呆不住了。”云棹叹气,“它生物钟太准,Gavin遇到点事被绊住了,你能帮我遛下狗吗?”
越明澜猛然站起来,哐当一声拉开大门,巨大的声音甚至盖过了他自己脱口而出的那声“没问题”。
“主要是大小便,它有点挑地方,最好是有点湿度、隐秘点的角落,土要稍微松软点,草不能太长。清洁用品在鞋柜上放着……越明澜?你在听吗?”
“我在!”越明澜内心一浪高过一浪,握住门把的手都微微颤抖起来,“没问题,我肯定照顾好撞撞!那个……”
他咽了咽口水,强装镇定:“密码,方便告知一下吗?”
“我生日。”云棹道,“你记得吧?”
“记得,记得。”越明澜蹲下身挨个输入熟记于心的数字,表情凝重,严肃得彷佛在开他总裁办公室里那个装着特级密件的保险柜,“永远不会忘了。”
云棹似乎是没听到后半句话,语气依旧十分淡定:“谢谢。”
大概是因为遛过太多次撞撞,越明澜轻松把狗带出了门,又轻松帮狗挑了个绝佳角落完成任务。
无他,唯手熟尔。
等一切搞定,他立刻给战果拍了张照发给云棹,颇有些邀功意味。毕竟像自己这么懂撞撞的不多,试用期转正要是不顺利,混个专职铲屎官也不错。
父凭狗贵,并不是绝无可能。
越明澜沉浸在自己的宏图大业中,提着塑料袋一路晃悠,又过了片刻,手机终于弹出了云棹的消息提示。
“越总,你也这么系塑料袋啊,挺有个性。”
越明澜:“?”
云棹:“还是说,黑海顶号了?”
越明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