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他恭敬接过药包,贴身藏好,躬身退下,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殿外。
待殿内恢复安静,白蕊姬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庭院里刚刚抽芽的初春嫩枝,眼底思绪翻涌,一片清明。
嘉贵人的野心,是后宫的祸患,先挫其锐气,断其念想,她才能安心谋划自己的长远之路。
如今,她位份稳固、盛宠在身、皇上关照、宫人忠心,是时候,为自己谋一个长久的依靠了。
自那日御膳房相克食物一事之后,景阳宫上下便如同铁桶一般,再无半分疏漏。皇上震怒之下,不仅严惩了涉事宫人,更给景阳宫增派了双倍可靠的侍卫与太监宫女,所有进出饮食、衣物、用品,一律先行查验,严加防备,滴水不漏。皇上对白蕊姬的偏爱与信任,也愈发深厚,几乎将所有的温情与耐心,都尽数给了景阳宫。
而启祥宫偏殿之内,嘉贵人金玉妍却对此一无所知,依旧沉浸在玉氏秘制坐胎药带来的虚幻希望之中。
她每日闭门服药,按时按量,不敢有半分懈怠。药汁苦涩难咽,她便就着蜜饯一口口吞下,只盼着能早日怀上龙裔,压过白蕊姬的盛宠,踩着这位南府出身的“低贱”嫔妃,登上高位。她依旧频繁往长春宫走动,假意奉承皇后,温顺听话,掩人耳目,却在心底将皇后与慧贵妃,一并视作垫脚石。
这日清晨,嘉贵人刚服下坐胎药,便觉胸口一阵翻涌,胃里酸水直冒,扶着桌沿干呕起来,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贞淑见状,连忙上前替她顺气,眼底却是掩不住的喜色,压低声音道:“贵人,这莫不是……有喜了?玉氏的坐胎药向来灵验,这才服了不到3个月,便有了动静!”
嘉贵人心头狂跳,一把抓住贞淑的手腕,指尖都在发颤,强压着激动,立刻命人去请熟悉的太医。
太医前往启祥宫请脉。指尖刚搭上嘉贵人的腕子,老太医的手便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眉头紧锁,反复按压,又换了另一只手,沉吟良久,脸色变幻不定,惊疑、困惑,又夹杂着几分不敢置信。
嘉贵人见他这般神色,心头先是一紧,随即涌上狂喜的预感,强压着激动,声音微颤:“太医,本宫这脉象……究竟如何?可是那坐胎药起效了?”
太医收回手,跪伏在地,声音带着恭贺:“回贵人,贵人这脉象滑利,往来流利,如盘走珠,尺脉沉取不绝,乃是确凿无疑的喜脉!且按脉象推算,已有三月有余!恭喜贵人,贺喜贵人,您这是……您这是怀上龙裔了啊!”
“三月有余?!”嘉贵人猛地坐直身子,眼中迸射出璀璨的光芒,几乎要笑出声来,“好!好!本宫果然有福气!玉氏的坐胎药果然灵验!你这老东西,方才还一脸凝重,吓本宫一跳!还不快去禀报皇上、皇后!本宫有喜了!是龙胎!是皇上登基后的第一位贵子!”
太医连滚带爬地退下,一路小跑着去长春宫与养心殿报信。
消息传开,后宫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