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隆几乎是瞬间跨步到了白蕊姬面前，眼中的狂喜如炸开的烟花，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声音都在发颤：“好！好！天佑大清！”他转头急唤，“王钦！快传太医！让院判齐汝亲自来给姝嫔瞧瞧！务必用最好的安胎药，若有半分差池，朕拿他是问！”

一旁的皇后富察氏脸上的笑意瞬间僵硬，捏着帕子的指节泛了白。慧贵妃高晞月更是脸色铁青，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依旧空瘪的肚子，想到自己多年无子，再看看白蕊姬那副被圣宠和龙胎包围的模样，一股酸水直冲喉头，差点呕出来，却又硬生生忍住，只咬着牙挤出一句：“恭喜姝嫔妹妹，贺喜皇上。”

娴妃如懿站在阴影里，看着白蕊姬被皇上小心翼翼护着，那抹温婉的侧影像针一样扎眼。她想起自己空旷冷清的延禧宫，想起那句戳破逆鳞的“李氏”，心头止不住地泛起一阵苦涩的落寞。

纯嫔苏绿筠倒是反应最快，连忙上前两步，脸上堆满了真切又有些讨好的笑意：“哎呀，这可是天大的喜事！恭喜皇上，恭喜姝嫔妹妹！妹妹这身子可要仔细着些，往后缺什么少什么，尽管跟我说，我那儿还有些上好的安胎药材呢。”

白蕊姬微微侧身，温柔地向她颔首致意，目光却一直落在乾隆脸上。

乾隆扶着她坐到软榻上，激动得在殿内来回踱步，大手一挥，声如洪钟：“传旨！姝嫔白氏，温良恭俭，勤勉侍奉，如今又有龙裔之喜，享妃位份例！往后这景阳宫上下，务必好生伺候，待她平安诞下皇子，朕便正式册封她为妃！蕊姬啊，你如今是两个人的身子了，万事小心，莫要累了，朕……朕每日都去看你！”

白蕊姬垂首，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精光，声音软糯：“臣妾谢皇上隆恩，定当小心安养，不负皇上厚望。”

皇后见本来讨论永璜归属的事情被白蕊姬截胡，看着旁边高晞月的翘首以盼，于是开口道：“姝嫔好福气，进宫不到一年便还有皇嗣，皇上既然姝嫔怀有身孕不易操劳，不如永璜便交由晞月妹妹抚养吧。”

乾隆叹口气道：“你们都喜欢孩子，这个朕知道。可是也得孩子与你们投缘才好。朕已经让人把永璜带来了，他愿意选谁为养母，谁有这个福气得了朕的大阿哥为子，让永璜自己决定。”

说着便有人带了永璜进来。永璜已经八岁了，身量虽比同龄的孩子高些，却显得瘦伶伶的，面色也有些发黄，总像是没什么精神。

乾隆温和地招手，示意永璜走近，一指众后妃，慈爱地向他道：“永璜，这是你慧娘娘和娴娘娘。你告诉皇阿玛，你喜欢她们谁做你的额娘？”

永璜逐一看她们，片刻道：“皇阿玛，儿子有额娘。儿子的额娘是富察诸瑛，皇阿玛的哲妃。”

乾隆或许看着永璜想到了自己，于是怜爱地抚抚他的头发：“好孩子，你额娘去了，但谁也替不了你的额娘，皇阿玛只想找个人好好照顾你，像你额娘一样疼你。”

永璜懂事地点点头，伸手按了按肚子，高晞月轻笑出声，伸出双手作势要抱他：“永璜，来，来慧娘娘这边！让慧娘娘抱抱你。”

如懿也微笑着，取过一块芙蓉酥道：“好孩子，先吃点东西再过去吧。”永璜左看看右看看，忽而一笑，取过芙蓉酥扑进如懿怀中，只看着她不说话。

慧贵妃神色一黯，似是无限失落。皇后随之脸色一僵，但赶忙笑着对如懿道：“恭喜娴妃了，喜得贵子。”

如懿把着永璜的手，喂他吃了芙蓉酥，又赶紧拿水防他呛着，方笑道：“皇上若放心将孩子交给臣妾抚养，就是臣妾的福气了。”

乾隆的目光温柔：“这种母子的缘分是前世修来的，永璜既选了你，以后你便是他的额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