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璜被如懿收养,很快六宫里都知道了。长春宫里,金玉妍头一个赶了过来,名义上是陪着皇后说话,实际却在挑拨离间。
金玉妍陪在皇后下首,替她拿晒干的莲子用小石杵研磨成粉,她的话随着小石杵一下一下似砸在心上:“臣妾听闻早前娴妃就经常派人往大阿哥处送东西,不然怎么好端端的大阿哥就选了娴妃,这才像乌拉那拉氏的女儿啊,忍不住要露出尾巴来。”
皇后看着金玉妍艳红欲滴的嘴皮翻飞着,愈发不顺心,别过了脸。
金玉妍还在唠叨:“娴妃连长子都能抢去,臣妾真是打心眼里怕她。您是敦厚人,哪比得上娴妃会算计?臣妾怕您吃亏。”
皇后默默片刻后说:“她家世没落,倒还好些。”
金玉妍觑着皇后神色,叹道:“偏是这样的人才会拼了命地去争宠夺利,一个俩个都是如此,娴妃如此,姝嫔也是如此,今日俩人一个抚养了大阿哥,一个怀有皇嗣,若是假以时日皇子长成也能弥补家世上的不足。”此话说完皇后的脸色愈加沉重。
金玉妍见皇后神色不好看,忙转了话头:“臣妾听说,皇上身边的王钦总打着娘娘宫女的主意,听说是莲心呢?”
皇后想起王钦那张贪婪垂涎的脸就心生不悦:“你也看出来了?王钦寡廉鲜耻。”
金玉妍拿着小剪子修好断了的指甲,慢悠悠地将一根素银镂花护甲戴上,端详着满意了才道:“王钦贪财,拿银子笼络他,这样的事谁都能做。若是他肯安心做了娘娘的眼睛和耳朵,娘娘也不必这么悬心了。”
皇后不是不知道这好处,可到底是将宫女配给太监对食,太伤阴骘。
金玉妍说来却是满口的好处:“这种事前明朝里多了去。虽说本朝宫女们到了年纪会放出去,可私下里相好的宫女太监也不是没有,就近了来说,咱们太后当年不也是靠着这个法子,笼络了苏培盛过去。娘娘不必介意,到时候多给莲心一些嫁妆,安排莲心体面一点出嫁就好。”
皇后有了一丝心动:“若她跟了王钦,本宫也算放心。”
金玉妍笑吟吟道:“宫女儿仗着年轻漂亮,谁不想和姝嫔一样飞上枝头。仪贵人从前就是娘娘的侍女,哲妃还是您的族姐。荣华富贵前头,几个人不想往上爬呢。”这话,分明叫皇后想起了旧事,姝嫔、仪贵人都是侍女出身,哲妃也是自己的族姐,出身低微或是与自己亲近,都更有机会接近皇帝,争取荣宠。这么说来,莲心也算有几分姿色,与其留在身边有可能被皇上看上,不如配给王钦更稳当。
皇后内心虽然打定主意,但也不肯再顺这个话头说下去,二人说了一番体己话,金玉妍便识趣告退。
这日皇后记挂永琏的学业,早早送了永琏去尚书房,正要转身离去,遥遥见皇上牵了永璜的手说说笑笑,亲热走过,脸上的笑便有些挂不住了。
不知立了多久,皇上父子越走越远,成了依偎着的两个小点儿,渐渐消失在长街尽头。皇后的手心微凉,嘴角没有一丝上扬的弧度,轻轻道:“皇上亲自送永璜去读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