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隆闻言,眼底掠过一丝兴致,嘴角微扬:“你倒是巧言,那朕倒想问问,你方才那一音,是当真弹错了,还是欲得周郎顾,时时误拂弦呢?”
他抬手示意:“近前来。”
白蕊姬依言抱着琵琶,缓步走到乾隆座前,屈膝垂首。
“你叫什么名字?”乾隆问道。
“奴婢姓白,小字蕊姬。”
“白蕊姬……身形纤细,名字也还算动听。”乾隆细细打量她几分,细看之下发现这琵琶女倒是不可多得的好颜色,恰如一颗白滑的珍珠,内心多了几分兴趣,但语气却表现的平和,只淡淡道,“下去吧。”
白蕊姬屈膝行礼,轻声告退,抱着琵琶缓步转身,行至暖阁门口时,她微微驻足,悄然回眸,抬眼与乾隆遥遥对视,使用了媚眼如丝的技能,眸含清润怯意,又藏着一丝的娇媚情愫,不过一瞬,便快步退出养心殿。
乾隆看着她离去的背影,被那抹眸光流转惊艳到,指尖轻轻敲击桌面,眼底深意难测。
待乐伎尽数退去,高晞月再也按捺不住,脸上露出不屑与讥讽,盈盈道:“如今南府里竟没有好的琵琶国手了么?选这几个来给皇上清赏,也不怕污了皇上的耳朵。”
乾隆微微一笑道:“论起琵琶来,有你这个国手在这儿,朕还听得进别人弹的么?不过是听别人弹几曲打发罢了。”
高晞月盈然一笑,愈加显得容光潋滟,一室生春。她随手取过一个凤颈琵琶,横抱过琵琶,轻轻调了调弦,试准了每一个音,才开始轻拢慢捻,任由音律旋转如珠,自指间错落滑坠,凝成花间叶下清泉潺潺,又如花阴间栖鸟交颈私语,说不尽的缠绵轻婉,恍若窗外严寒一扫而去,只剩了春光长驻,依依不去。
一曲而过,乾隆犹自神色沉醉,情不自禁拊掌道:“若论琵琶,宫中真是无人能及晞月你。”
晞月扬了扬纤纤玉手,颇为遗憾道:“可惜了,今日臣妾手发冷有点涩,又用不惯别人的琵琶,此曲不如往常,让皇上见笑了。”
乾隆颇为赞许:“已经很好了。” 似想起什么,向外唤了王钦入内道,“贵妃说手冷。朕记得吉林将军今年进贡了玄狐皮,统共只有两条,一条朕赐给了皇后。还有一条,就赐给贵妃吧。”
乾隆含笑向晞月道,“若论轻暖,这个不知胜了紫貂多少倍,给你最合适了。”
高晞月一双剪水秋瞳里盈盈漾着笑意:“这倒是巧了。方才皇后也赏了臣妾一条玄狐皮,也说是吉林将军进贡的,看来这样好东西,注定是都落在臣妾宫里了。”
皇帝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之色:“皇后贤惠大方,对你甚是不错。如此,这两条都给你就是了。只不过朕的心意比皇后多一分,王钦,你便拿去内务府着人替贵妃裁制了衣裳再送去咸福宫吧。”
养心殿内俩人你侬我侬,而白蕊姬走出养心殿,站在廊下,风拂过衣角,她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终于见到熟悉的身影了,高贵妃、皇上,真是好久不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