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听说了没?这几日姑姑带人总往东西六宫跑,闭宫之后才悄悄回来,神神秘秘的,也不知是去了哪位娘娘宫里。”左侧的舞姬眼尾扫过上座的沈姑姑,声音细若蚊蚋。
右侧的舞姬连忙拉了她一把,眼神警惕:“慎言!宫里的事也是咱们能议论的?不过我倒是听人讲,姑姑估计是去了姝贵人的宫里。毕竟那位也是咱们南府出来的,如今圣宠正盛,一手琵琶弹得绝妙,估计是要舞乐同呈,求一个惊艳呢。”
“姝贵人?就是那位出身南府,如今一步登天的姝贵人?”左侧舞姬微微睁大眼,语气里带着几分艳羡与唏嘘。
“可不是嘛。”右侧舞姬轻叹一声,目光扫过殿外呼啸的寒风,“这后宫里,谁不是拼了命往上爬?咱们在南府吃苦练舞,她们在宫里拼恩宠搏位份,说到底都是一路人。”
“你们两个在那里嘀咕什么?!”沈姑姑骤然回头,目光如刀,直直扫向角落,吓得两人瞬间噤声,连忙垂首跪地,浑身发颤。
沈姑姑冷冷瞥了她们一眼,并未过多责罚,只是沉声吩咐:“今日加练两个时辰,合宫夜宴的新舞,每一个舞步、每一个转身都要抠到极致。还有,不该听的别听,不该说的别说,管好自己的嘴和腿,才能在这宫里活下去。都起来,继续练!”
丝竹之声再次响起,殿内的舞姬们再也不敢有半分懈怠,忍着青砖地的刺骨寒意,舒展身姿,水袖翻飞,胡璇舞步愈发规整灵动。
沈姑姑坐在上座,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眼底闪过一丝思虑。她收到白蕊姬的命令后赶紧备了厚礼,这才能快速请动舞坊的姑姑们帮忙安排排练。对方也知晓自己背后的靠山是谁,姝贵人如今圣宠正盛,是宫里冉冉升起的新贵,这舞坊从上到下都不敢丝毫怠慢。自己夜夜私密带着舞姬们去景阳宫排练,秘教的琵琶胡璇舞,舞步灵动柔媚,身姿需纤细无骨才能跳出韵味。
寒风卷着雪沫撞在大殿的窗棂上,殿内舞袖翩跹,丝竹悠扬,无人知晓,这南府大殿里的日夜苦练,不过是为了给深宫之中,那个一心搏封嫔、求惊艳的女子,做一场无人知晓的铺垫。而合宫夜宴那一场惊鸿之舞,早已在这深冬的寒夜里,悄悄埋下了伏笔。
正月初一,元日大吉。
紫禁城一夜瑞雪未歇,琉璃瓦顶覆着皑皑白雪,映着漫天晨光,愈显巍峨庄严。天刚过辰时,钟鼓鸣响,皇帝身着明黄十二章纹龙袍,冠冕端正,先率皇后及六宫众嫔妃,往慈宁宫参拜太后,行合宫陛见大礼。
满宫嫔妃皆按品级身着隆重朝服,头戴朝冠,珠翠琳琅却不敢逾制,一色的绫罗锦绣,在雪光里映得端庄肃穆。众人按位份次第排开,皇后、慧贵妃、娴妃、纯嫔居前,其后便是一众贵人、常在,步履轻缓,衣袂无声,连呼吸都放得轻柔,顺着宫道缓缓步入慈宁宫正殿。
白蕊姬立在众嫔妃中段,一身石青色绣八团海棠吉服,朝冠上只缀了素净的东珠与点翠。她今日为了献舞时的惊艳,故意用妆容将自己的容貌遮盖了几分,显得眉眼温顺柔和,身姿纤秾合度,因前几日服下系统纤体丸,肩腰线条愈发纤细玲珑,着一身规整朝服,非但不显呆板,反倒愈显娉婷娇弱,我见犹怜。亦步亦趋跟着众人行礼参拜,温顺得如同一朵茉莉花。
太后身着赭色绣百蝠捧寿朝服,头戴凤冠,面色和悦,逗弄着膝前承欢的几位皇子公主,眉眼间满是元日的喜气,连说话的语气都柔和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