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看在眼里,立刻明白了其中关节,连忙上前一步,笑着赔罪解释:“皇额娘恕罪,臣妾头一位公主早年没能养大,哲妃的二公主又早早夭折,膝下就只有璟瑟这一个女儿,臣妾平日里娇养惯了,养得她性子矜持,不太懂得亲近长辈,不懂规矩。璟瑟,还不快到皇祖母身边去,给皇祖母请安。”
璟瑟这才依言缓步上前,屈膝行礼,轻声唤了一句“皇祖母”,可神色依旧疏离冷淡,并无半分孺慕之意。
太后一眼便看穿了这孩子眼底的疏远与高傲,心中也失了兴致,懒得再刻意亲近,只淡淡颔首,随口说了一句:“到底是嫡出的公主,金枝玉叶,矜持些也是应当的。”便不再多言。
日头西斜,元日合宫夜宴,正式开席。
宴饮大殿灯火辉煌,珠灯高悬,照得殿内如同白昼。皇上与太后端坐主位,皇后居侧,众嫔妃按位份次第落席,桌上摆满珍馐美味,殿外大雪纷飞,殿内暖意融融,丝竹雅乐不绝于耳,一派盛世团圆之景。
皇后收敛锋芒,全程端坐席间,神色恭谨,不敢再有半分刻板张扬,只安分陪着太后与皇帝,说笑饮酒。
席间宫人穿梭往来,陆续端上热气腾腾的饺子,肉馅鲜香,汤汁浓郁,是元日必不可少的吉祥吃食。殿内优伶舞姬轮番上前表演,歌舞升平,乐曲端庄,皆是历年不变的制式雅乐,规整得体,却也少了几分新意。
白蕊姬坐在席间末位,依旧温顺低调,跟着众人一同举杯、起身行礼,全程不露锋芒。可她的心思,早已不在这席间的歌舞之上,她垂着眼,轻轻拨动指尖的帕子,算着时辰,悄悄带着蕊芽提前离席,只留新月还留在座位旁边,旁边的纯嫔以为白蕊姬是出去透气并未在意。
一曲舞毕,乐声停歇,席间掌声落下,皇上看着殿内空下来的场地,微微蹙眉,转头对着身侧的太后,语气带着几分淡淡的倦怠:“年年岁岁,都是这些规整歌舞,千篇一律,端庄有余,惊艳不足,看久了,倒也没什么意思。”
太后笑着颔首,附和道:“皇上说得是,宫里的歌舞,少了几分灵气。若是有什么新鲜别致的节目,倒也能热闹热闹,应一应元日的景。”
就在此时,殿内总管太监连忙上前一步,躬身高声唱报,声音清亮,响彻整个大殿:
“启禀皇上、太后、皇后娘娘——新排《琵琶胡璇舞》,愿为元日夜宴,献舞助兴,恭请皇上、太后恩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