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还好,兄长点的菜我喜欢。”晏心尽力笑得天衣无缝,“兄长那位友人……”他顿了顿,是兄夫!客气些!不能乱描绘!
便从词库里搜索了集合还算不错的词语向韩绛道:“仪表不凡,温文尔雅,和兄长甚是……”说到这里晏心忙踩了刹车。
什么啊!怎么一时嘴快就说出来了!!!
韩绛看了过来,晏心只得将“般配”这个词咽了回去。
“总之……兄长算是交到良友了。”
“那娘便放心了,宫儿好着便好。”韩绛笑着点头,晏心也只得附和着笑了。
兄长啊,我只能帮你帮到这里了!
*
渝州的秋是潮湿的,近来一场空山新雨,天气晚来秋。
晏心从演武场回来,换了身衣服。想来最近重武轻文,见今晚夜色还不错,便准备练字。刚叫人研了墨,就见晏宫从外面进来,笑盈盈道:“小心,去街上转么?”
晏心抬头:“兄长不去找夏兄么?”
“这个……”晏宫被晏心这个问题弄得突兀,想来自己也是往夏不眠那里去的频繁了,挠了挠后脑勺道:“夏夏去办事了,最近不在。”
好吧,那他便勉为其难陪兄长出去吧!
就见晏宫掏了把折扇出来,活脱脱的纨绔公子范儿:“走,最近月神节,街上稀奇玩意儿会多一些。”
晏心盯着那把折扇看了许久,才道:“兄长,这……不是你那把吧?”
论世上晏大公子喜好何物?怀素第一,第二稳稳就是那把折扇,什么竹叶扇,芭蕉扇晏宫都拿来晃悠过,晏心当然见过不少,只是他手上这一把……
他的话令晏宫想到什么一般耳垂一红,吞吞吐吐道:“这个……夏夏把我最喜欢的兰亭扇弄坏了,作为补偿他亲自做了一把给我。”
看晏宫那表情,再加上扇子,晏心脑中浮现了某本书里似乎有“撕扇子博美人一笑”这一章节,怪有情趣的啊!他什么也不说,便随晏宫一同出去了。
月神节,仅次于中秋、春节的渝州大街,相传这天太阴星君和月老同现,牵红线,祝愿天下离人长久……当然说月神节和中秋节相近,所以那七八天渝州都是热热闹闹的。
晏宫打着扇子,一旁是晏心,真的挺打眼的。毕竟啊,晏家公子芳名在外,又有谁不知晓呢?
“兄长,好多人在看我们……”不常出来的晏心被一众女郎的目光追随,极其不自然,不觉看向晏宫,小脸紧绷的不行。
“正常,习惯就好。”晏宫将晏心拉近了些,“只是他们大多没见过你,这不你七年不在么?对你好奇啊。”但应该不仅次于好奇了。
一旁茶馆里传来说书人高亢的声音:“诸位仙君们,这仙门公子上次咱们讲了晏大公子,今儿个便该讲讲朝歌夏氏四公子,夏深了……”
“夏深?这名字真土,夏家人到底会不会起名字?”晏宫吹着扇风吐槽道。
话虽那样说,但他还是往茶馆里望了一眼,”小心,咱……进去看看?”见晏心点头,晏宫便大摇大摆进去,点了个不错的看台。
“小心,你是不知道,这仙门贵女眼灵的很,将这各家公子挑挑选选了五位作为她们心中最想嫁的人,而每次仙盟会大比,前五便会有所不同,全看贵女们怎么看,至于这个夏四公子……倒霸榜挺久了。”
晏宫喝了一杯酒,看向开台下的观众。
晏心抿了一口葡萄酒:“那之后呢?”
“问对人了,第二是你兄长。”晏宫自我满足的有抿了一口酒,“然后是姐夫,虽然娶亲了但不影响,再后是……郑大公子郑玄,冯公子冯攸。”
晏心点了点头,晏宫又惋惜地看了自家弟弟一眼:“只是可惜我们小心还小,下次仙盟会在两年后,小心就有资格去了。”
“我对那个没兴趣,兄长听你的故事吧。”
只是一语成真,那次仙盟会后晏二公子的名号传遍了各门各户,不过这是后话啦。
说书人滔滔不绝:“……要说夏四公子,悟性上下,可也得天人之资!仪表不凡相貌堂堂,一柄‘离鸾’行天下。据说啊,夏四公子十八及冠那天,得仙人指点,修的一手‘尘埃风月’。或许会有客官问,这夏四公子不是很少露面吗?怎么会如此有名?那倒与晏大公子一样,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晏宫白了一眼说书先生:“老先生夸大了,那夏深在世人面前就露过两次面,我都没见过。还有他那个‘尘埃风月’是独创的,哪来这么多仙人下凡指点?不过……夏夏好像挺拜夏深那招的。呵,没我的‘下疾不点’帅。”
“是是是,兄长你最帅。”晏心无语。
晏宫自顾自地叹了口气:“也不知道夏夏回来了没,三天了,想他了。”
话说这么直接当我这个弟弟不存在么?晏心沉脸,哎,他还是装聋吧。
“……只知夏四公子已闭关多年,不见世人,比晏二公子还神秘。”一个夫人道。
说书人摇头:“小娘子定论下早了!晏二公子师从木老,潜心学习剑道!这和羽翼丰满的夏公子不可混为一谈!”
又有人道:“听闻二公子回来了,也不知下次仙盟会二公子会作何表现。”
说书人笑了:“小郎君话说得不错,二公子毕竟年少成名,一代传奇啊!只是下次仙盟会如何,是未来,我们只能猜测来日方长啊!”
“你们别说,二公子的长相神圣着呢!西山殿里还有人说,二公子是天神转世,将来要福泽渝州的!可不是一代传奇?”一位公子道。
福泽天下,福泽天下……
“既是我渝州人,那有此等天神庇护,福泽天下是必然的……”
他们说这看台上正看着他们的人,却浑然不知对方的存在。
晏心将酒盏放下,不觉耳边一直是“福泽天下”这个词,有些头疼。他从座椅上下来,道:“走吧兄长。”
“嗯?你要走?这不还没说完么?”晏宫有些不明所以。
“我觉得我办不成什么。”晏心淡淡的一句话而来,转瞬间不见了人影。
在百姓心中,敬畏是两个词,更是两种人:
敬,自然是能带来好运,好收成,或是一切好的人;而畏,是带来横祸,使人们陷入水深火热的灾星。
人不同,代词也不同,望文生义是必然的。
晏心并不认为自己是敬,而是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