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小晏便扯着什么有的没的,一会儿说韶思茶怀孕了刘子华要当爹了,一会儿又是刘婶年轻时的风采以及自己是如何抱得美人归的。
小晏听到有意思的地方就会说几句,倒也其乐融融。果不其然,他们还没说完刘婶的事情,秦惜就回来了,手里还提着一袋子点心:“聊得挺投缘的嘛!这么久了。”
刘爷故作轻松:“口若悬河,一时半会儿就说多了。”
秦惜往小晏手里塞了一块梨花糕顺带着揉了揉他的脑袋:“昨儿个才听婶子说嫂子有喜了,子华兄不得开心死?”
“别提那小子,有了媳妇儿忘了家。说是八月多回来我看没影儿!”刘爷虽是责怪的语气,可一切不达眼底。
“子华兄会回来的,毕竟这里才是他家乡啊。您和婶子放心吧。”秦惜靠着小晏坐下。
刘爷摆手:“老头子我还不知道这个道理?那啥我先走了,今儿个和老赵头一决雌雄!”他从凳子上站起来,捋着山羊胡子离开了。
小晏舔了下唇上的糖渍,问:“老赵头是谁?”
秦惜就这他的手咬了一块梨花糕,看着刘爷大摇大摆的背影:“村头那家,老赵头名讳三贵,媳妇儿没得早,儿女在锦官城生活。老赵头恋家,直接谢绝和孩子们住住一块儿。这几天两老头迷上下象棋了,还打得不可开交,也真是……”
“哦?是彼此都不肯认输么?”
“可以这样说,老头子年纪虽大可好胜心强着呢,都不肯认输。”秦惜亲昵的刮他的脸。
小晏转过头来,毫无征兆但又一本正经的样子:“都是这样的。”
雍容华贵的女人接见了秦惜,她端庄的不像话,像是被精心雕刻的陶娃娃:“刘先生介绍的人?”
“是我,夫人是要我给哪位铸剑呢?”秦惜一派从容的样子和夫人格格不入,他不失礼数地一笑。
贵妇人一听这话,堆满粉黛的脸上才有了几分生气:“吾儿,也是刚得的悟性。老爷说他这样子就适合练剑,所及早早着手准备了。”
秦惜点头:“那夫人之后定个时间,我与令公子见面商讨一下。”
贵妇人挑眉:“他也没什么好说的,本夫人之后将图纸交给铸剑师您就可以了。”
秦惜也不好说什么:“嗯。”
在离开途中,秦惜仔细想了想夫人的各种举止,也只得感慨她在大宅之中被磨得生气全无了。
至于那个还没蒙面的公子……做剑修,恐怕不是他的本意。
终于离开了,秦惜觉得萦绕在心间那股子压抑终于烟消云散了。就很突然,这个所谓的城主府,他很不喜欢。
小晏在客栈,他一来这里就犯困,就让他在客栈里休息了。况且秦惜也没打算让他搅这趟浑水,就那样吧,他也该醒了。
推开门,小晏还闭着眼睛,睡得比较沉的样子。秦惜在他床边坐下,不知在猜测什么。这孩子身体不好他是有些看出来了,觉多,有时候像个睡美人。
想到这里,他不禁去看他的睡颜,直接被打断了想法。
毕竟上一次在烛火下看的不真切,现在是完全坦露了。可不是绝色一朵?他淡色的嘴唇裸露在他的视野下,很想让人……
秦惜悬崖勒马了一下,很快赏了自己一下。
不是,你怎么了?你不就是之前“趁乱”亲了他一下就难以释怀成这样了?他是你捡回来的“挚友”,你怎么会突然丧心病狂呢?
他一直在内心告诫自己。
“……是你回来了么?”正当他思绪万千之时,小晏的声音把他拉了回来。秦惜不自觉搭上他的脑袋,“嗯”了一声算作回答:“晏晏饿不饿?”
城主府压抑过头,秦惜什么茶点也没碰,干嗓子回来的。按惯例,小晏是小馋猫,一醒来都会吃些东西,顺便了。
不奇然,小晏揉着眼睛轻轻点头:“糖葫芦可以吗?”
“你说吃什么就什么吧,把外衣穿上咱们出去。”秦惜轻柔地将他弄乱的发丝重新辫好,随手将玉簪插入他发间。
前几天这位祖宗一直散头发,今儿个终于有机会给他绾头发了。
小晏随手拉了外衣过来,边系腰带边道:“这次我们要呆多久?”
秦惜猜到了他的意图,脸上难得露笑:“尽快吧,给小孩儿铸剑不麻烦。”没意外的话。
街头的铺子里,秦惜将勺子里的馄饨吹凉,递到小晏唇边:“光吃甜的没意思啊,刘爷说这家馄饨不错,你尝口?”
勺子递到嘴边了,小晏当然是分不客气地吃了:“嗯,不错。让我想到饺子了……也不知道是不是一家人。”
秦惜笑了,不然怎么说小晏这倒霉孩子绝对不是江南人呢?他解释:“南北方食品差异大,这儿都是这种馄饨,和饺子是有差别的。”他舀了一勺子汤喝下,才猛然发觉,这个……小晏刚刚拿来吃过饭……那这算不算?
罢了罢了,他什么时候这么敏感了?都是男人还这么娇气干什么?
小晏自然不知道他内心的小九九,只是抿唇:“你这次……不要勉强自己。”
“我知道,欸你不是之前挺喜欢听我铸剑吗?这次呢?”
“……我又听不了这次。”
“有个问题,晏晏你为什么喜欢听这个?你喜欢剑?”秦惜问。
小晏将靠近嘴边的糖葫芦又放下了,认真回答他:“差不多吧,每柄剑出自铸剑师之手,有灵性。我能体会到这些,这也是一种共鸣。”
秦惜倒是第一次听说这种“专业名词”,想了想,只想到了传说中的剑灵可能会引导剑主人起这种反应吧。
他一转话风:“如果晏晏你喜欢,现在做剑修也未尝不可,这样的人多了,你看郤无情这些……至于你的剑,交给我啊?”
小晏没答话,一旁有客人突然激灵道:“……这天下都快要成为郑氏的天下了!仙盟会公开称霸,都不把仙人的法令放在眼里……!”
“这不是世家公子式微,五个就剩一个了嘛。晏氏被他们自作主张毁了,然后酿成了这样的后果,还不是那些狐假虎威的仙门的错?”
另一个人说:“哎,五公子可怜死了。死了两个,其中的裴度是早就被取代的,一个不知死活,一个失去踪迹,最后的郑玄是冒名顶替的。这沧桑巨变,也不过一年而已。”
发话的人突然拉住了说五公子的人:“声音那么大,这儿还有女人呢。都说不能在她们面前提这些人了……”
他们的话音一直笼罩在小晏心中,得不到正解。秦惜看他满腹心事,问:“想什么呢?”
“他们说的五公子,我……”
他话还没说完,秦惜先捂住了他的嘴:“别在这儿说,不合适。咱们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