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晏点头。
大概是女人们太疯狂,认定的如意郎君是不愿意被说死不死的。小晏似乎明白这个道理,跟着秦惜回去了。
“这五位是仙盟会里贵女们自发选出来的,听说按相貌、家世、能力选。这几年,便没再变过了。刚才那些人说的,是他们的下场。”秦惜拉过他的手,将小茶杯给了他,继续:“有歌谣,讲的就是他们,大概是晏雪霁、晏怀素、夏离鸾、裴晚照、郑祁东,姓氏和剑名一同出场,就是这样。”
小晏点头,用仅存的记忆找寻到了他们的真名:“晏心、晏宫、夏深、裴度、郑玄?”
“说对了,贵女们的如意郎君。裴度早就死了,你其实可以叫他裴琛。死的就是他和晏宫,生死不明晏心,失踪迹夏深,咱们那天在船上见的。还有郑玄……冒名顶替罢了,他就是个孬种,真正的人选是郑楚,迫害晏心的人,还是当今雁城郑氏的家主。”
“他们都好惨。”小晏银眸中散发怜惜的光,可总有一束是指向自己的。
虽然他们是天之骄子,可命运多舛是强加的事实。
秦惜摸他的脑袋:“众说纷纭,大体是一家没了牵连多家,仙门百家互有联络,是他们自以为是。”
“哥哥你怎么知道的这么透彻?”小晏被他的一番理论说不解了。
“刘爷和刘婶两口子喜欢说这个,还有秦叔,我听出来的。”秦惜暂停了这个话题,“快入夜了,晏晏你该沐浴了。”
秦惜似乎不喜欢这个话题,小晏只好停口,沐浴去了。
“小公子是要这个样式么?”秦惜看着那个有些胖的小孩在母亲目光的威逼下,指了一款。准备再问些细节时,就听长廊外传来女人疯癫的叫喊:
“小七!小七!……”
那个曾经出现在阑珊灯火下的女人就在面前,看到秦惜,冷静了一二。她扑上前,抓着秦惜又哭又笑:“……我又见到你了,小七,你没死……我就说你还活着嘛……他们都不信……小七,你都长这么大了……”
她的三言两语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但句句不离“小七”。秦惜的神色肉眼可见愣住,他发觉女人传递过来的颤抖,想挣开的念头消退。
“……您认错了,我不叫小七。”秦惜目光有些复杂。
可女人不依不饶:“你就是……”说完她又自顾自笑了,“我的小七被扔的时候,才那么小,我连他是死是活都不知道……他刚满月的时候,抓得就是剑,凭什么要说他是废物呢……”
女人声音夹杂了些许颤抖:“……我的小七和柳郎,怎么都不见了啊……”
她带来的聒噪,夫人终于忍不下去了。她轻抬眉眼:“三姨娘又犯病了,你们都不知道拦着?春桃,请三姨娘回去。”
那个婢女上前,想抓住女人却反被打了一巴掌。女人歇斯底里地大喊:“赵荣光啊赵荣光,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你就是个城主不是家主!当街强抢民女,铁石心肠,该死啊无耻啊……!”
夫人不开心了,一腔怒火正要发作。这时长廊外来了一个两鬓苍白的人,她一见女人发疯的样子便蹙眉,和夫人如出一辙:“怎么让这个丢人现眼的东西跑出来了?侍卫呢?眼瞎了吗?”
侍卫被传令,不由分说地将女人架走了。
“……慢着。”一直沉默的秦惜发话,让老夫人注意到了他。而他的面容让老夫人怔住了,她喃喃:“……柳添?”
夫人忙介绍:“娘,这是女儿给淳儿找的铸剑师,是秦大师的儿子。”
听到秦忆的名字,老夫人才缓过劲来,收回了探究的目光。她转而看向停驻的侍卫,目眦欲裂:“还愣着干什么?让旁人看了笑话!”
女人还是被带走了。
“铸剑师?你真的是秦大师的儿子?”老夫人有些咄咄逼人。
秦惜苦笑:“怎么不是?”
老夫人不再看他,对坐上的夫人道:“三天,让他给淳儿铸剑,交易就结束吧。”
听了老夫人的话,夫人低眉顺眼的点头,恭送着老夫人离开:“娘说的女儿都明白……”
老夫人的身影来的快去得也快,不知在逃避什么。
秦惜也在逃避,他收了定金就离开了。说实在,他怎么会不知道……那个人是谁?
心口传来的疼痛警示着今天发生的一切。
第二天,秦惜将剑交给夫人,拿到了属于自己的报酬。他没多留,路过花坛时,撞见了闷闷不乐的小公子。他疑惑,便多嘴问:“你的剑好了,不去看看么?”
谁知小公子哭了,小孩的哭笑匆匆,他十分可怜的样子:“……那有什么用?我的小点不在了,我不要做剑修,我只想要我的小点……!”
小点是他的宠物,秦惜记得第一次来时,见到了这只小狗。
只是……
秦惜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即便这一切他早有预设。
“……欸欸欸,听没听说,三姨娘上吊自杀了!”婢女的声音传来,有些刻薄。秦惜不禁看向声源地,一时恍惚,三姨娘,死了?
另一个人嗔怪:“那可不,听说啊,是昨天的事了。弄下来的时候身子都硬了。”
“……这三姨娘在府里二十多年了,不是一直好好的?怎么突然就想不开了?”
打头的婢女一脸高深莫测:“就是想不开了,人都有个心结。夫人给小少爷找了个铸剑师,怕是看到铸剑师,就想到了自己早夭的儿子了。哀莫大于心死,活不下去了……”
一个婢女撞了她一下,指了指秦惜的方向。
一群女子见到秦惜,花容失色,一哄而散。
直到离开城主府,秦惜才发现自己眼角滑下的泪珠。他不是一个爱哭的孩子,从小一个人静静长大,一时不知所措,慌忙擦去眼泪。却不想一切积攒的越来越多,无法控制。
回到客栈,看到写东西的小晏,不可言说的情绪顷刻间全部爆发。他拦揽住他,第一次感觉到,只有他,才能抚平自己所有不快的心续。
白纸上猝不及防,被划了一道深深的墨汁。小晏转头,手被秦惜扣住:“让我抱抱你……”
“……哥哥,你怎么了?哭了么?”
秦惜把他包紧了些,不语,就像在占便宜一样。他想对他说什么却不知从何而起,那就不说了吧,徒增误会。
“别不开心了,我们回家?”小晏轻拍他的手,那是他唯一可以接触他的地方。
“嗯,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