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不得夏兄对郑家主刚才提到的,一点也不惧。”冯家主笑道。
郑钦之眼球转了转,道:“夏兄不妨谈谈这个棋子?”
他的话赤裸裸的,语气也与本人高度符合。
夏家主皱眉,轻瞟他一眼:“此子受我朝歌夏氏荫蔽,发誓只任夏氏调遣。而用他做什么,就不劳郑家主操心了。”
很明显地不愿告诉郑钦之关于“棋子”的下落了。
三人又谈了一会儿,厅堂的大门才从内打开,郑钦之送二位家主离开,正谈笑着向燕然勒外而去,一名小厮慌张跑来,说郑夫人找他,然后三人就分开了。
即将离开那座宫殿时,冯家主突然问:“夏兄为什么不愿意告诉他呢?”
夏家主折扇打开,他摇了摇头:“他还没资格让我对他开口。冯广善,这次他这样做,天下骂死我们是极有可能的,我们只能将舆论压力压到最小。”
“为什么这么说?不参加不就可以了吗?”冯家主空有一身武力,对于人情世故还不是圆滑。
他和夏家主私交甚笃,一个闷头跟着夏家主,这时候才产生了疑惑。
“我们只是走过场,不然之后……我固然有偏见,但我还是要为家族着想。”夏家主望向殿前的明月,淡道。
冯家主恍然大悟的样子:“夏兄说的是,可,那个人是谁啊?我知道吗?”
夏家主点头:“他的夫人是谁你一定知道,至于他本人……”
“他叫裴琛。”
*
回渝州的路上,晏心见晏宫闷闷不乐的样子,自己猜了一会儿就有了正确答案。他说:“兄长,你别太担心了,夏四公子不会有事的。”
晏宫对着怀素上的穗子看了许久,听了他的话抬头,没底气道:“谁担心他了?”
两兄弟一时相对无言。
其实晏心知道,也算是有目共睹,他还会不懂他家兄长?记得他前年第一次去仙盟会,半夜醒来,晏宫不在,雪霁告诉他晏宫去了隔壁。
隔壁是夏家的院子。
而夏不眠出事的消息一传出来,晏宫的表情瞬间多云转阴,直接往夏家院子跑,他拉都拉不住。跟着晏宫跑了一趟,确实人去楼空。
结果是晏宫一整天都在发呆,晏心不知道怎么安慰他。晏宫是有点死傲娇的,不然也不会……
这没什么不好理解的,雪霁问过他为什么了。
“小心心,上辈子闻人柳死了,作为月心的你也没这么夸张或者发一整天呆啊!”雪霁面上不解。
晏心抬眸:“上辈子我都忘了。”
“对嘛,孟婆大人的汤,你能记得就怪了!不过……”
“兄长不会藏情绪,也不想藏,他直接表达的方式就是这样。”晏心左手托腮,一边玩弄手上的铜钱,“他们只能说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但情谊变不了的。”
雪霁听到这话直接站了起来:“小心心你这话我得反驳!他们都那么情根深种了还会分开?你不会又是在框我吧?”
“没骗你。”晏心不去看他,只是望着铜钱出神:“家族立场不同,若他们真的把这些告诉他们的爹娘,只怕比自己分开好不了多少。”
至少韩绛和晏云间还不知道这件事。
雪霁趴在了桌子上:“小心心,你这辈子身边关系真复杂,啥都要考虑!还是上辈子自由,除了你叔。”
晏心无奈摇头:“这不一样。”
月心几乎是被“放养”的,某些方面和晏心相比,完全比不上。晏心虽是月心的转世,但他们是不一样的人,不需要被彼此比较。
接近渝州城,晏宫突然道:“小心要及冠了,开不开心?”
“还好。”晏心对于年龄的变化没什么概念,一辈子很恍惚,只是他还没搞明白自己真正的目的。飞升?或许是。但他潜意识里又不是这种看法。
晏家兄弟回去后,渝州传出很多风言风语,说大公子二十有五了,不说成婚,身边连个女人都没有。虽说成婚不是必要的,但做家主的,不是……
虽然晏云间还没有明说继承人。
被附近一些小家族以及渝州城的贵族问烦了,晏云间和韩绛终于叫大儿子谈了一次话。
“你今年二十五,不说别的,总不能孤独终老一辈子吧?”韩绛直白道。
晏云间接话:“还是说你有喜欢的人,却不敢和我们说?”
“这个。”晏宫抿唇,皱眉抬头:“爹,娘,你俩之前不是和我们说……不成婚也可以啊。”他还在考虑要不要坦白自己的恋爱史。
韩绛挑眉:“你和小心一辈子长着呢,搞这么弯弯干什么?”
“说了,您和爹会打我吗?”晏宫见母亲大人这阵仗,知道躲不过去,只能硬着头皮道。
一听这话,韩绛和晏云间对视,啊这,真的有喜欢的?晏云间轻咳几声才说:“我和你娘并非不通情达理之人,况且你也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很正常。”
如果面前的人是晏心或晏秋,晏宫觉得自己说出夏不眠的名字是毫不犹豫的。
可在爹娘面前,他有些难以启齿,但覆水难收,反悔不聊了。晏宫低头,咬字有些重:“朝歌夏氏,夏四公子,夏深。”
“谁?!”韩绛和晏云间一时半会儿都没反应过来。所以说晏宫是断袖,谈的还是朝歌的人?可,可这没道理啊!
晏宫深吸一口气,他就知道爹娘是这个反应,继续说:“我当时并不知道他的身份,然后就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这样两年后,我才知道了他是夏家人,所以分开了。”
“爹,娘,我不是要孤独终老,是我不想耽误别人。”晏宫压在心底的话全部说了出来,一时松懈了很多。他感觉眼眶有些酸,不禁揉了揉。
骗不了人的,他心里还有他。
韩绛和晏云间都沉默了,不知道该说什么为先,其次是对晏宫的经历感到惊讶。晏云间挥了挥手,韩绛明义,先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