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化,这里是一个名不见传的小家族掌领的地方,右面是雁城郑氏,北方则是朝歌夏氏。
说来怀化并不是一个十分有名的地方,无旅无客,只有去往大地方的人会在这里因势而落脚,所以这里通常会有各色口音的人。
一家很小的客栈内,看守前台的老头正昏昏欲睡,面前的烛台正渐渐变短,火苗忽闪忽闪的。
老头打了个盹,被冷风灌醒。面前不再空无一人,而是多了一个穿着黑斗笠的人,不算很高,身形相比于普通男人有些显小,但绝不是一个女人。
只见男人将几枚铜板放在桌上,声音压得很沉:“……一间。”
老头也没多问,收了铜板,打着哈欠说了个房号,那个男人便离开了。
黑暗的房间猛然亮起一簇光芒,男人警惕的望四周许久,才脱下斗笠,坐在床沿边松了口气。
“小心心,咱们到底去哪里啊?”雪霁担忧地问。
晏心抿唇,一时有些答不上来。他自从渝州跑出来,一直在想之后的对策,报仇么?可只有他一个,在庞大的家族面前不过蝼蚁一只,所以一直在亡命天涯。
他选择回避这个问题,只道:“兄长的尸体不见了。”
雪霁道:“没我你还真不行!外面的消息还得我去听。哎,大公子像是被夏四公子带走了,应该在朝歌了。夏家主又气病了,不仅仅是因为四公子。”
晏心没做评价,淡然道:“换做你,你能接受?”
想到夏不眠对这一个尸体里长里短,不提是谁的情况下,雪霁还是打了个哆嗦:“……接受不了,那我们现在……?”
“暂时静观其变吧,有消息再说。”晏心疲倦的倒在床上,手背盖在眼睛上,掩饰住眼底的深沉与忧愁。
自渝州出事以来,晏心不敢入梦。他会反复梦见渝州的惨状,梦见转朱阁长阶源源不断的鲜血,还有晏宫被万箭穿心的场景。
别人看不出来,心里的伤痛只有他自己懂,他有过幻想,可到最后还只能是泡影,他必须面对现实……
朝歌,夏瑜刚从夏家主房里出来,正巧碰见夏不眠,便一同在院中散步。只听夏不眠道:“父亲怎么样?”
“病很重,只能这样说。”夏瑜有些愁眉不展,“思阡还高烧未褪,这几天一点顺心的事都没有。”
夏不眠叹了口气:“祸不单行,但愿这一切都过去吧。”
二人漫步至后寝院,一个近卫打扮的人匆匆而来,对他们拱手:“公子,找到晏二公子了,在怀化,要带他过来吗?”
“带是一定的,别声张。”夏不眠想了想,“若他不愿,不必强求。”
那人离开,夏瑜忍不住问:“为何?”
夏不眠看向自己的屋子,眸光淡了下去:“小心比他,更不愿拖欠人情。”
事实如此,那名近卫找到晏心,说如此后,晏心拒绝了。意料之中,这人情,他还还不上。即便他知道在怀化这个小地方都有他的通缉令。
他问那近卫:“雁城郑氏最近有何动向?”
“……他们有灭了一些小家族,当时反对他们的。还有就是,郑大公子从黔布回雁城,其余再无。”
郑玄么?晏心沉默。
那人以为晏心是担心郑玄会找到怀化来,忙道:“晏二公子不必担心,黔布到雁城,只会绕过金兰寺,不会找到这的。”
而晏心对他淡然一望,然后同他告别了。实际上,晏心对于那些小家族是有些惋惜的,其二,郑玄到底会不会走那里,时间他估算了一下无误。
金兰寺么?他明白了。
“小心心,你别冒险……”雪霁一直都在,看晏心这样忍不住担忧。
晏心回忆金兰寺这个地方,在一张纸上画下一道长线。起头是怀化,终点就是金兰寺。这里似乎离雁城不远,但那里只是一条路程最平坦的。可,通往雁城,不仅仅是金兰寺一条路。
他的眼眸逐渐深沉。
几天后,驶往雁城的官道上,一辆华贵的马车被许多修士簇拥着,彰显着马车内人的高贵不可攀。郑楚受郑玄召唤,掀帘进去。
只见郑玄正搂着一个花容月貌的女人,女人正给他喂水果。
郑玄似乎刚注意到他,懒懒道:“还有多久到雁城?”
郑楚低眉顺眼道:“再有一两个时辰到金兰寺,至于雁城,应该在两日之后。”
“两日?小爷我都颠簸四天了!”说着说着他还腾地站了起来。那女人忙娇滴滴道:“大公子,行程这事儿急不来啊……”
“啧,晦气。”郑玄翻了个白眼又坐回去了,他看了郑楚一眼,不屑道:“一个时辰内,必须到金兰寺。不然回了雁城,有你好看的!”
郑楚应了一声便下马车去传信息了,车内安静了一瞬,只听女子疑惑道:“家主不是说,不要苛待三公子吗?”
“你不懂宝贝儿。”郑玄重新搂住女子,眼里全是对郑楚的不屑:“一个乐妓之子,哪有什么一席之地?除非我死了,不然他一辈子都只能做我的影子。”
可事实证明,将死之人对自己的死亡总没有预期。
按他的指示,一个时辰内,马车到了金兰寺,同行的修士都略显疲色,提出了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