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在郑玄死后，郑楚露出了他的真面目。

处理一下郑玄的烂摊子，再顺带拿回些自己的东西，都是日常。

郑楚可以承认，这几天简直太爽了！完全可以称之为他人生中最完美的时刻！

“你到底要做什么？”郑钦之来质问他了。毕竟发生的这些，是个人都该听说了。

郑楚驾着二郎腿，悠闲品茶。看到郑钦之，再无先前的低眉顺眼。他笑了，笑得有些讽刺：“我拿我自己的东西，有错么？”

“……你之前怎么和我说的？既然有了因，你……”

“家主大人，我当时不愿，有用吗？”郑楚毫不留情打断道：“他郑玄‘光明磊落’了一辈子，到头来都是偷的，不。抢的。”

郑钦之：“那你也不能一下子就翻脸不认人！他死了，应该……”

“是啊，他都死了，还在乎这些身外事干什么呢？”郑楚站了起来，高傲地经过郑钦之时，又道：“家主，你管不了我的。”

他轻佻地笑笑，大步离开。挺好，留着郑钦之跳脚好极了。

离开正殿，郑楚想了想，往另一座院子而去。

那院子里有几个仙门公子，他们要么来跟郑楚攀个亲朋好友，要么是来打听晏心的。为首的，是蓟州卫氏的新任家主。他看了郑楚一眼，似是在等他开口。

郑楚作为难状在他身边坐下，道：“二公子在我雁城地牢多日，依旧一点儿也不肯屈服，我倒挺愁的。”

他没骗人，自那之后他又去看了几次晏心，可晏心不买账，理都不带理他的。若真逼急了，他还能提剑砍他，郑楚是连他的衣角都摸不到。

卫家主冷哼一声：“不就是附庸风雅，自命清高的公子表现呗。这种人，最适合砍了他任意一肢，这样他可再也傲不起来了。”

郑楚一听，想了想，疑惑道：“为何？”

“不都是剑修，少了个什么就别做剑修了，做废人吧。”卫家主轻蔑道。

其实郑楚不能说十分肯定这个做法，他只是想断了晏心逃走之类的念头，让他乖乖给自己当金丝雀。

便道：“少了四肢，他又不是找不到别的方式练剑。况且这样，只怕二公子受委屈，我等受仙盟千夫所指啊……”

卫家主一听这话直接站了起来，他不满道：“他晏心受委屈就不行了，那我爹呢？我爹被他们杀了到最后尸首也没了！你们这都不敢我还留在这里干什么？！”

言毕，卫家主准备离开。

“卫家主留步！”其中一名公子道：“郑公子说的不假，但受不受委屈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仙门百家的眼睛。老家主的死我们也十分同情，可现在不是时候。郑公子，想必你也是这样想的吧？”

有这样一个台阶，郑楚连忙下了。

而那名公子又道：“泄个心头之恨是可以的，不如弄瞎他的眼睛，让他行动受阻。这样不仅解了郑公子的顾虑，又泄了卫家主的心头之恨，两全其美。”

郑楚和卫家主对视，显然都在思考那话的实用性，不觉点头。

郑楚率先开口：“那二公子不好对负，弄瞎他可不容易。”

那公子笑了：“‘舌上有龙泉，杀人不见血。’这样一味药，可以让人永无复明之日。”

地牢中，晏心睁开了眼睛。他尝试汇聚灵力，却只能透支一点。从这一点看，逃出去很费力，有些遥遥无期。

雪霁从剑里飘出来，坐到他身边：“小心心别灰心，能汇聚灵力，积少成多就可以啦。”

晏心将剑拾起来，现下他没什么条件去精心擦拭，只能用长袖拂过雪霁剑的剑身。他没说话，似乎是在他一个人幸存后，他的话更少了。

雪霁猛然抬头，看向牢门方向，十分警惕的样子：“……我感觉有点不对劲儿，他来后小心心你注意点。”

他们都知道这个“他”是谁，晏心终于抬头，淡漠的看了牢门一眼，又低下头去擦剑了。他本就该小心，毕竟郑楚城府不浅。

郑楚果然在不久之后进来了，提了饭食。他看向晏心，依旧摆着虚假温和的笑：“二公子，这里是雁城最好的厨子做的。二公子不妨尝尝雁城的味道……”

晏心没理他，只是往里靠了靠，道：“三公子自己留着吧，不需要。”

郑楚神情僵了僵，尴尬道：“这，二公子真不试试吗？”

晏心不看他，悠悠道：“百年前月氏覆亡之际，长安城多数百姓投泾河而死。十年来，长安城人再无食泾河鱼。我也算身在雁城心在渝，三公子，还需要我说什么吗？”

郑楚本想哄他吃着些之类，可看到晏心面上的决绝，沉默。他只好道：“我还会再来看晏二公子的，二公子保重。”

言毕，他又提着东西，落寞样的走了。他似感受到阴冷的风从身后传来，离开时还瑟缩了一下。

“……这地牢什么时候这么冷了？”

他刚走，雪霁便蹦蹦跳跳地回到了晏心身边，神奇道：“他就看不见我呗！我就踢了他五脚，踹了他六次，还扇了他两下！他冷，哈哈哈，够他病几天喝一壶了！”

晏心被他逗笑了，淡笑道：“你还有灵力让人生病？”

雪霁坐到他腿上，天真道：“天机不可泄露，但给你可以。星君给了我好多保咱们命的方法，关键我又是灵体，灵力于我而言用处不大啦！”

晏心摸了摸雪霁的脑袋：“小孩儿似的。”

雪霁理直气壮道：“我的灵体就是小孩儿啊！谁会费那么多灵气啥的让自己一直是成年体？除了你用剑灵真身喽。”

晏心只是点头，然后不再说话了。

而雪霁突然抚上他的脸，心疼道：“公子，你何苦呢？就算郑楚送来的东西没问题，咱也不能作践自己啊。”

晏心同他对视一瞬，慢慢道：“跟了我两辈子了，你还读不懂我们吗？”

“我，我怎么不懂了？”

晏心继续摸他的脑袋，银色瞳孔里的光很淡：“公无渡河，公竟渡河。坠河而死，当奈公何？”

雪霁突然哭了：“……公子，小心心，呜呜呜……”

的确如雪霁所言，郑楚回燕然勒后的确生了病，连着几日没去地牢，倒让那里安生不少。晏心汇聚灵力久了，终于发现一个盲点：

地牢每日子时灵力防守微弱，足够他凝聚灵力，方便出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