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霁忙道:“几个月不见你还是这脾气!哎呀小心心理理我。”
晏心在黑暗中睁眼,虽说什么都看不见:“理你了。”
秦惜不知道雪霁的存在,看不到他也听不见他们的对话,他更不可能突兀开口引他怀疑,所以还是心灵交流吧。
“欸小心心,你这几个月又不缺话,怎么一见我就生疏了?你现在又睡不着,不如咱们聊点什么,比如你和你夫君。”雪霁说完忍不住笑了。
晏心已经习惯他贫嘴了,认真想了想,道:“我比他低多少?”
他在渝州时便对自己的身高有自知之明,况且身为小晏时和秦惜接吻他几乎都要踮脚,即便秦惜会低头。
虽然他能凭感觉画出秦惜,可他又碰不到色块,有的也是空白。
等等……
“那天晚上,我能看见,是不是你?”晏心皱眉。
“是是是。”雪霁回答,“你就不能等我回答完再问啊!秦公子比你高了有一尺,半个头的样子。我们小心心相比之下挺娇小的了。”
晏心:……
他沉默半晌,不知想了什么,可能是认为雪霁有毛病之类。之后才开问:“你那天恢复了?”
“还要早一点,我哪有那么快时间重修法力?知道你看不见,特意让你看看你夫君长什么样呢,是不是该感谢我?”雪霁的语气里还有些自豪。
“我真的……谢谢你。”晏心额上全是黑线,无语的。
他索性不再聊他和秦惜的事情了,改口:“那个郤无晴,你怎么看?”
雪霁应该是摊了手:“谁知道啊!不过人不坏,他是真的喜欢那个朱小姐,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不如我去望个风?”
“我后面亲自问问吧,大不了摊牌身份。”晏心下意识摸向眼睛。
眼纱已经卸下来了,平日戴着,没人会认出来的。
“你倒对别人爽快,身份说说就说。那秦公子呢?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他?”雪霁后面的语气突然认真起来。
晏心又一次沉默了,说真的,他并没有做好对秦惜摊牌的准备。
翌日,朱梦溪应云墨的邀请去见了云老爹。
恩人相逢,朱梦溪或有兴奋或有涕泪,可那些已经不重要了。回云溪村后,得知陈允和庚香要先离开了,岭南出了点事,他们不而为之。
今天忙完后已然入夜,晏心本想直接上床睡觉的。可他刚准备拉衣服,秦惜就扯住了他的手,语气晏心没分辨出来:“今晚可以吗?”
什么……可不可以的?
晏心蒙了,可遵从装傻的原则,他只得淡淡嗯了一声。
紧接着,他听见了雪霁放肆大笑的声音,还没转过弯,自己就被秦惜的一股强力抵住,然后一个深吻渐渐侵占了他。
痛感和自己的哭泣晏心都无比敏感,他想到了这句话以及雪霁的意思,只是有些晚。
晏心感觉自己的身体不属于自己了,那些触感,是他经历里没有的。
小晏的是小晏的,晏心没有肌肉记忆,到这一晚结束,他才被逐步烙印……
带着无法言说的情绪和酸痛,晏心刚被秦惜抱回床上沾到被子,就沉沉睡了过去。大脑没有休息,他发现,自己似乎没法瞒下去了。
倒不是他有多不好意思或敏感,而是对于秦惜,他有一个奇怪的倒计时。好像倒计时结束,他就必须向秦惜坦白什么。
所以第二天清晨他苏醒,感受到秦惜不在身边还是恍惚了一下的。可这恍惚并没有维持多长时间,因为秦惜回来了。
秦惜并不知道晏心内心的争斗,他刚去收衣服,今儿郤无晴又说想去风满楼看看了,他必然是要跟着那少爷的。
回来放衣服就看到了晏心坐着发呆的样子,不禁发笑。
他家晏晏怎么这么可爱?
听到秦惜笑以及他触摸自己发丝的手晏心的神经猛然紧绷了,道:“我……对不起瞒了你。”
他的声音淡淡的,说来他并没有用没用的眼睛去看秦惜,好像做错事的小孩。
他不知道秦惜愿不愿意接受这个现实,可目前来看,瞒不住的还是他晏心。
秦惜不理解,看到晏心锁骨上露出的痕迹,便替他拉衣服,道:“你能瞒我什么啊?我猜猜,你说的是你有宝宝了吗?”
这话一出,晏心直接脸红。他忆起在风满楼那个夜晚,同样的酣畅淋漓,秦惜一本正经的说过类似的话。
他轻轻推开秦惜拉他衣服的手,抬了头,一字一句道:“……秦惜,我知道我是谁,三天前。
“我是晏心,渝州晏氏,没骗你。”
感受到秦惜的神情,晏心又不说话了。
三天前,那岂不是……
秦惜皱眉,但并没有很惊讶,毕竟晏心失忆总会想起来,总有这么一天的。
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听他简短的介绍真正的自己,也大差不差,看来他不该不信夏不眠。
两人之间无比静默之时,秦惜的脚步声响起,不多时回来。晏心的手被他拉住,他在那里放了一个东西。
秦惜的声音很平静:“上一次我出去,遇见了夏家人,朝歌夏氏,你应该认识。他们给了我这个,说随时可以找他们。这是属于你的。既然你是晏心,那我就把这个还给你。”
晏心摸着手上的东西,的确是夏氏的风格,他点头。
而下一刻,秦惜却抱住了他,很紧。他听他道:“别多想,你就是你,我可以接受。晏心,我爱你。”
他们相拥了很久,秦惜很温和的吻他。
直到郤无晴来喊他们走了,二人才分开。对方在给他套外衫,晏心道:“秦惜,我今天要单独去问郤无晴一些事情,我希望没有人打扰。”
秦惜浅笑,揉了揉他毛茸茸的脑袋:“知道了。”
二人准备出门,雪霁突然出现,对他道:“小心心,带上夏家人给你的信物。昨夜星君给我传话了,郑楚那个疯子要找过来了。”
晏心心一紧,忙去准备。他没法在现在去朝歌,看来得拜托玉岚了。
玉岚听了他的叙述不禁眉头一紧,她道:“我马上叫人去办,可是公子,人手恐怕不够吧?雁城这么大一个家族……”
“夏家人既然敢告诉我,那一定是有万全准备的。我想,这一切该了结了。”晏心平静地望向楼外。
现已初秋,他看不到的世界,或许是橙黄橘绿时的一年好景。
郤无晴被叫进来了,一看里面坐着晏心,不免惊讶。
或许是想起幽州与他的二三事,直觉告诉他,这个瞎子不是一般人。
所以他并没有在进来时咋呼,而是镇静地坐在了晏心对面,道:“你到底是谁?找我,又有什么事?”
晏心转头,似是刚发现他在这里之类。他放下茶杯,淡道:“若我要问的,偏是你隐瞒的事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