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是一片死寂。
夏夜早已过,虫鸣的声音时隐时现,像在等待最后的宣判。
晏心本被秦惜按在身上接吻,外面“呱呱”的乌鸦叫声令他抬起头来。
秦惜注意到他的分神,堪堪起身将他滑倒肩以下的衣衫捞了回去:“怎么了?”
晏心的眸子里什么都没有,他淡淡摇摇头。
刚说了一句“多虑了”,就不知被哪里来的寒风冻了个机灵。他的长腿裸露在外面,很难不遭受这样的侵袭。
“冷么?”秦惜握住他放在自己胸膛上的那只手,试图去温暖他。
晏心头低下来,主动亲了他:“没事。”他连冬日的长江水都泡过,这算什么?
况且今天秦惜难得没把他弄哭,说心里话,他还挺享受的。
和真正的他亲密秦惜不是没想过,只是一直没说开。想来坦诚相见就好了,不然他也不会放肆了。
“哥哥。”动作间,晏心突然开口了,而他这样喊他,让秦惜有些始料未及。
毕竟,晏心能接受的喊法,貌似只有“秦惜”。只见他凑上来,与上次的蜻蜓点水不同,很深的吻他。
在秦惜看来,这是他第一次认真地吻他。
或许是第一次放肆胆大,晏心耳垂是红的。
他估计也想不到,自己有一天也会沉溺于爱意,那是属于两年前的悖论,今天彻底消除。
许久,晏心红着脸退开。在秦惜想再次吻上来时,一只手指贴上了他的唇,是晏心的。
晏心冲他暧昧一笑,语气是从未有过的轻和:
“……哥哥,若我有一天不辞而别,那是我要去复仇,别找我。你灵力低微,会出事的。料理完一切我会回来,和你共度余生。秦惜,记得我说的话。”
秦惜只觉他那句话里,俱是苦涩,于是避开他的手指如愿以偿地吻到了他,长驱直入,连带着同时期的动作。
他道:“那你呢?……你出事了,我怎么办?”
我还没和你好好……
“我怎么会有事?”晏心眼角有些红,不知是不是因为秦惜而产生的。秦惜那个吻一直没放过他,结束后晏心总觉得唇上又肿又麻。
秦惜睡着了,而他毫无睡意。身边的人睡着总喜欢搂着他,当然和他闹小矛盾时没有。
秦惜抱得紧,晏心几乎没法转动身子。可这些他不在意,因为他脑子里有一根弦紧绷着。
郑家人的到来是个未知数,他心里没底。若有必要使用不逢春,他灵力够吗?
想到这里,晏心心下一沉。先前本就让灵力透支,现下恢复不易,他不知道该不该冒这个险,再次自毁……
秦惜,他脑海里立刻出现了这个名字。他说过,云溪村重要,他也重要。那他便不该让他担忧伤心……
“小心心,你还有我呀,剑灵真身不能用吗?”雪霁的声音突然传了过来,人应该是在他头顶前趴着的。
也不怪他神出鬼没,晏心脸皮薄,恢复记忆后和秦惜办事情之类,都会给雪霁暂时关到剑里,有时候太累就忘了,一关就是一晚。
雪霁不怪他,跟了他两辈子了,不管是月心还是晏心,处理私事的时候都是一个样子。
话又说回来,谁会让剑灵看这个啊喂!
晏心手被秦惜扣着没法汇灵力,只道:“我能召唤你,可时间不长。”
“我懂,之前大战你身体亏空太厉害了。就算秦公子给你养成大橘那样你还是没法像以前那样自由运转灵力。”
雪霁无奈地叹了口气,他用手去摸晏心的脸,不管能不能摸到:“星君和我不是没想过法子,可最好的办法,还是沉睡。”
“怎讲?”晏心被揪起了好奇心。
“法术啊!高度沉睡。说白了就是身体自动修养,除非完好,不然醒不来的那种。可是啊,这法术很刁钻,极度需要补全灵力时才能用。总不会让你再受伤吧?先不说你夫君舍不舍得,我们都不会同意的!”
“……那其他方法呢?”
雪霁又叹了一口气:“你也知道,星君下不了凡,没办法的事。至于其他……换骨,非人之策。你骨头架子这么小还是别祸害别家姑娘了,有病把这个?!”他嘟嘟囔囔完晏心只提炼到一个关键点:
沉睡是仅有的,唯一正常的法子。
“不对啊小心心,你有没有听到什么?”雪霁声音一扬,语气里是十足的警惕。
晏心失明后听力格外敏锐,按道理来说他没必要雪霁来告诉他。雪霁忙解释:“外面的乌鸦怎么一直在叫?两个时辰了都!”
这的确很奇怪,晏心皱眉。他刚和秦惜开始时外面的声音就突兀地出现了。而这股声音,他竟没变过调子!
“我出去看看。”雪霁主动请缨,飘了出去。晏心等了一会儿才得到他的回音:“小心心,你还有力气吗?”
“有,怎么了?”晏心不明所以,可以一知半解,腰上的酸痛暂时可以忽略不计了。
只是还没等到雪霁的回答,门外传来了刀剑的声响。
二人心头一跳,这声音他们再熟悉不过——他们来了!
晏心几乎是同步坐了起来,下床随便披了衣服就去提剑了,雪霁紧随其后。
秦惜被他的动作弄醒了,模糊间仅看到了一片白色的衣角。
他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外面的刀剑声让他不得不清醒。
他瞬间收拾好,头发也没扎,直接跑了出去。二外面的场景令他惊掉了下巴:
一大群修士,各式各样的挥剑攻向中间的人。中间的人穿着格格不入的白衣,出招狠戾,一个又一个人在他剑下亡命。
秦惜定睛一看,这不是晏心么?!
很显然,他刚和他说的话应验了……秦惜想帮忙,可尴尬的是他没剑没灵力,空有一身轻功却无用武之地。
这时,一道青色的剑气在前方炸开,郤无晴挥着无风冲了上来,喊道:“说来还真来了!来的好,让郤大爷来给你放放血!”
来者颇多,不过比不上渝州大屠杀的十分之一。云溪村剑修少,平民多。
此刻已有不少人被惊动,哭爹喊娘的不少。有跑出来的小孩因这场面,哇哇大哭。
他们的哭声令郑家修士心烦意乱,有一名修士竟出剑,向小孩刺去!
晏心和郤无晴,一名女剑修离得太远了,突然,一柄紫色的长剑贯穿了那名修士的喉咙,小孩们哇哇道:“呜呜呜刘婶,呜呜呜……”
刘婶将紫苏拔了出来,扬起血花,她指挥道:“无修为的人,暂且呆在家里!保护好自己,别添乱!”
言罢,她转身冲入人海厮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