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别段锦生一家,廖云心三人前脚刚回宅院,不多时,应执的车驾便停在门口。
他径直来到她所在的内院,屏退旁人,端起桌案上那盏她刚喝过一口的茶,浅啜了一口:“今儿去哪潇洒了,银子可还够用?”
“无非随便走走逛逛。”廖云心又斟了一杯茶,推到他面前,换回自己那盏,却是再也不碰。
昨儿送来的一箱银锭,花起来便如流水般洒了出去,已空了大半。
她这招若随便换个人,日日如此只怕家底都会耗尽了。
可应执不同,他只怕她什么都不求,有的图,就证明好歹还有商量的余地,无论她厌恶与否,还能将银子放在眼里,证明她的心并非牢不可破。
廖云心的一举一动皆在他的注视之下,他直接道明:“你若舍不得庙里那群人,不如一起带着回京,路上给你解闷。”
这话仿佛将那群拖家带口的无辜百姓视为被逗弄小动物一般,她顿觉不快:“然后挥之即来,呼之则去,全然不顾及老人、妇孺和孩子?”
应执眼眸暗了暗:“你倒是对谁都有这份善心,不过才相识几日。”他捏着手里的瓷杯转了转,方才他用过的那盏被她推到一旁,躲瘟疫似的再也不碰,他轻嗤出声,“我与你这段时日相处,无论吃穿用度,从不短缺,你跟了我倒委屈你了?何况你我之间行的事不比他们亲密得多,倒不见你念着半丝情分。”
说走便走,视他如洪水猛兽。
哪怕是连她身边那个小丫头都不如。
“我与他们相交,并不在于他们的家世、官阶、才学,”她看向应执,一字一句说,“只念人品脾性。”
她这句话点的明白,是在讽他。
“继续。”应执偏夺回她手边那盏用惯的杯盏,将茶水倒得满溢。
“我乏了,没什么可说的。”廖云心才不会多同他浪费口舌,他经年累月塑成的秉性,不会因她三言两语有所触动,多说无益,只是白费,一句话若说不到他心里,指不定他又要如何。
应执端起杯盏,因他的剧烈动作茶水摇摇晃晃洒出,杯底磕在木桌上,清脆一声响:“见他们时,搬上搬下,烧火做饭不见你累,一见着我反倒浑身不自在了?”
知他又要发作,廖云心微微后倾身子,目光四瞟,想寻个趁手的物件相抗,最后视线落到正对着她的大门,不如逃到开阔之处。
应执的手比她的行动快,兀得攥住她的手腕:“哑巴了?又在盘算什么鬼主意。”
她挣脱不开他的束缚,全身都在抗拒同他的接触,哪怕被他抓着,她猛地起身,甩着手臂试图挣开他。
他却迎着她的力道,手却一直未松开。
在两人的牵缠中,廖云心的后背磕到身后的矮橱上,剧烈的碰撞震得其上的瓷瓶,左右摇晃,打了个圈,摔得粉碎。
随着这一声炸响,还有她清冷的一句:“你放开!”
屋内的声响和廖云心的拒绝之语入耳,在外忙着的小桃,登时竖起耳朵,她撂下手中的扫帚,转身冲着门去。
刚踏进院中的兰书,看见这一幕,一个闪身阻在她面前,将她拉远,低声说:“你疯了!”
屋内的拉扯和纠葛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