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霑梦裴很早就醒了，他醒来的第一时间就翻身下床，来不及穿鞋光着脚就跑出房间，眼睛迅速地在屋里搜索着那个身影，最后定在阳台的落地窗前——陆屿站在那里，身姿挺拔，好像已经站了很久了从未移动。

阳光透过落地窗打在陆屿身上为他的轮廓镀上金边，有一丝神圣的静谧感。

霑梦裴悬着的心重重地落回去。

陆屿的系统在日出时分就已经完成了自检。

能量储备：100%。

他听到霑梦裴走过来的窸窣声，他光着脚踩在地板上的声音离自己越来越近，那还带着朦胧睡意的呼吸声逐渐放大，热敏传感器报告着属于霑梦裴的热源靠近。

根据社交协议，他此刻应该转身，向霑梦裴问候早安，但另一条新生成的指令却阻止了他：【持续观测生物体微表情变化】。

陆屿继续待机着，感受着那道目光落在自己皮肤上无法量化却真实存在的压力。

霑梦裴走近了，不自觉屏住呼吸，他看见陆屿闭着的眼睫在阳光之下投射出一片细微的阴影。

鬼使神差地，他伸出手……

就在指尖即将触碰的前一刻，陆屿睁开了眼睛。

睁眼的瞬间光学传感器捕捉到照在霑梦裴睫毛上的光斑，系统数据自动标记为【美学模式：高亮】。

“早上好，霑梦裴。”陆屿说，“你的心率在刚才提升了21%，需要我对你进行健康扫描吗？”

霑梦裴迅速收回手，耳根发热：“不、不用！你……你充好了？”

霑梦裴看了一眼被插回去的投影插头。

“能量充足。另外，”陆屿面对着霑梦裴，微微偏头，下巴向阳台外扬了下，“根据新的环境数据，我建议将早餐地点转移至阳台，此处的光照质量和温度，被评估为‘舒适’的概率高达96%。”

“还有，早上地板的温度偏低。”

霑梦裴刚顺着他的指示看向窗外，听到这话又马上偏过头来看了眼自己没穿拖鞋的光脚。

窗外的天气确实很好，而这个人的状态也……

霑梦裴看回来和他对视。

好像昨晚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这“人”的状态也很好。

“行啊，阳光明媚。”

霑梦裴放下心来，两个人都没有再提起是走还是留的事情，他走回卧室穿上拖鞋，长长地伸了一个懒腰，睡衣因为他的动作太大被带上去一些，露出一小截白皙劲瘦的腰。

“你的睡衣长度不够。”

那道好听的嗓音在身后响起，吓得霑梦裴一激灵，立刻放下手来捂住自己腰间的衣服：“你有毛病吗？”

“体脂率过低，你应该多补充蛋白质、脂肪。”

“好了，”霑梦裴转过身对他竖起右手食指，意思是闭嘴：“你会做早饭吗？机器人。”

陆屿皱了下眉头，明显对机器人这个称呼有一些不满：“只要给我指令我就会照做。还有，我不是‘机器人’，我是‘仿生人’，和‘机器人’有本质区别……”

“噗——”霑梦裴看着他一本正经解释的样子忍不住笑起来，“这是正常的生活，不是什么军队训练，可没有指令哦，机器人儿。”

说完他就走进了厨房，留下陆屿在原地无可奈何。

他从冰箱里拿出两个鸡蛋，突然想起什么，扬声问：“你能吃东西吗？”

听到霑梦裴的声音从厨房传来，陆屿走进厨房：“仿生人一般不进食，只能用数据模拟类似于你们人类的味觉。”

得到了预想中的答案，霑梦裴点点头，单手将鸡蛋打进油锅里：“可惜，你们错过好多美食。”

陆屿站在霑梦裴身边看着他煎荷包蛋，对他的说法不置可否，看了一会儿，给出实时评论：“煎蛋过程中，油脂热分解产生约200种挥发性化合物，煎鸡蛋营养流失过多，油脂含量过高。”

霑梦裴：“……”

陆屿继续在旁边看着：“你似乎更喜欢单面煎，流质蛋黄，这需要更精准的火候控制。”

最后得出结论：“成功率仅78%。”

霑梦裴简直哭笑不得：“你能不能别分析了？再说78%也已经很高了好吗？你就直接说‘看起来很好吃’不行吗？”

陆屿停顿了几秒：“‘好吃’是主观味觉评价，我无法验证。”

他看着霑梦裴将煎好的鸡蛋铲出来装在盘子里：“但根据色泽和形状判断，它符合‘成功标准’。”

“这还差不多。”霑梦裴欣赏着自己的煎鸡蛋。

霑梦裴又烤了两块吐司，拌了一份蔬菜沙拉，在陆屿的“锐评”和“协助”之下，将早餐搬到了阳台的桌子上。

霑梦裴吃着早餐，陆屿就在一旁静静地待着。

“你们仿生人有具体使用时限吗？”

“具体根据每个仿生人的零件、系统磨损程度。”

“仿生人有记忆吗？”

“没有你们人类所谓的‘记忆’，只有数据库。”

“仿生人有情绪吗？”

“只能通过观察、学习、模拟人类。”

“你们会呼吸吗？”

“准确来说不会，但我们会模拟。”

“你所说的完善人格模型，就是观察学习模仿人类吗？”

“是的。”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一问一答，早饭也吃得差不多了。

霑梦裴几口吃完沙拉，抬起头就看见陆屿望着一群掠过楼宇的鸽子，他开口说话的声音听不出有什么情绪：“鸟类群飞的轨迹和我的数据库中的编队飞行模型有12%的相似度，但更具有随机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