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边,我看到了,那家租车铺。”
霑梦裴走在前面,雀跃地朝前一指。
环湖骑行是两人昨晚就说好的,只是在吃早饭的时候,霑梦裴思维跳耀的小脑瓜又突然冒出来些别的想法。
他拿着筷子,嘴里嚼嚼嚼之后咽下去:“听他们说镜泊湖北边有片白桦林,这个季节叶子黄了,特别适合画速写。”
坐在对面的陆屿从手里的博尔赫斯诗集抬眼看他。
在等霑梦裴吃饭的时候,他已经养成了看书等他的习惯,接受霑梦裴口中所谓的“熏陶”。
“环湖公路全长约47公里,全程骑行需时3.5至5小时,视停留频率而定。”他调出数据,“当前时间8:17,若12:30前返回,不会影响下午和晚上的——”
“停。”霑梦裴伸出手,做了个“打住”的手势,“陆老师,您就跟那高德地图似的,走到哪里都还导个航,等会儿骑车的时候速度太快是不是还要给我报‘您已超速’啊?”
陆屿看着他,耸了耸肩,开始评估这个的可行性。
“可别,先说好,现在换个社交版本跟我说话。”霑梦裴看出他在琢磨什么,马上就要将其想法扼杀在摇篮里。
“那你对骑行,有什么规划吗?”
“规划啊……我这人没啥规划……”霑梦裴悻悻地笑笑,“不好意思啊,陆老师,计划不如变化快,做啥规划呢。”
陆屿:“……”
在陆屿有些无奈地注视下,霑梦裴吃完了最后一口,抽了张纸擦擦嘴角,大脑突然灵光乍现。
“要不这样,我们今天随便骑吧?”
陆屿闻言,眉头轻皱了下,“随便”不是他的系统能识别的指令。
“什么意思?”
“嗯大概就是,想骑多久骑多久,想在哪里停就在哪里停,想骑到哪里就骑到哪里。”
见陆屿不说话,霑梦裴凑过来:“怎么样?”
霑梦裴含笑的眼里期待太多,看得陆屿的能量核心又有了那么一丝波动。
他最终在霑梦裴的强烈期待中点了点头:“好,那就随便骑。”
霑梦裴笑了,抬手就去揉了揉他晚上充电靠在墙上靠得有些乱的头发,眼睛弯弯。
“乖。”
陆屿被他揉得微微眯了一下眼。疑似昨天叫他小猫的报复性行为。
实际上就是。
霑梦裴刚摸完就马上转过身变成阴险小人,苍蝇搓手:“哼哼,看你还敢不敢叫我小猫。”
客栈老板说客栈往东三百米有一个租车铺,由一对老夫妻经营着的小店,开了很多年了,是镜泊湖边上开得最久的一家租车铺。
两人沿着河边走过去,老远就看到那个铺子,店面不大,门口歪歪扭扭停着十几辆旧自行车,墙上挂满了轮胎和锁链,看上去很陈旧了,空气里混杂着机油的味道。
走近了一看,老板是个六十来岁的老头儿,看见他们进来,用带着浓重口音的普通话招呼:“租车啊?俩小伙儿?来来来,这几辆好骑,我刚才保养完。”
霑梦裴笑着回应,走上前去,挑了一辆墨绿色的老式公路车,车架有些掉漆,他坐上去试了试。
“就它了。”
陆屿则在一排车前来回扫视了几秒,最终选了辆黑色的。
老板看着陆屿选车的架势,笑了:“小伙子眼光不错啊,这辆车我上个月刚大修过,刹车灵敏得很,链条保养也最好,好骑得很。”
陆屿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老板又看了看他们俩,忽然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凑过来问:“你俩是那个……来拍婚纱照的?昨儿个也有俩小伙子来,穿得可俊,在湖边拍了一下午,这镜泊湖拍出来好看呐。”
霑梦裴愣了一下,脸腾地红了。
“不是不是不是——”他连连摆手,语速快得像有什么在撵他,“我们就、就普通朋友,出来玩的。”
老板“哦”了一声,眼神却还是笑眯眯的,带着一种“我懂我懂”的意味深长在他们两人之间转来转去,他拍拍霑梦裴的车座:“行,普通朋友,普通朋友。押金一百,六点前还车,超时加钱啊。”
霑梦裴应着,脸上的表情还有些悻悻的。
现在老年人思想都这么开放了吗?虽说现在同性结婚早已合法,但很多老一辈的人其实思想上还是不那么接受。没想到这老头儿思想还挺前卫。
他一边想着,一边把车推出来。
陆屿在一旁安静地听着他们的对话,没有出声。
两人推着车走向湖岸公路的途中,一直沉默的陆屿忽然开口:“刚才老板说的‘拍婚纱照’,是一种特殊的仪式,参与者通常为——”
“陆屿!”霑梦裴忍无可忍,提高声音打断他,“我知道是什么!不用科普!”
陆屿看着他红透的耳尖,沉默了两秒。
“你的皮肤温度上升约1.2摄氏度,”他说,“心率也有轻微加快。你——”
“陆!屿!不要随意揣度我。”
霑梦裴瞪了他一眼,跨上自行车就往前冲。
陆屿看着那个落荒而逃的背影,眼里掠过一丝有些戏谑的笑意,他长腿一跨骑上车,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骑出去快一公里左右,霑梦裴才慢下来,脸上的温度渐渐褪去,心跳也没那么快了。
陆屿追上他和他并排,霑梦裴也没有再刻意躲开。
早晨的镜泊湖还很宁静,路上几乎没有其他游客,只有他们两个,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清脆的水鸟叫。
“陆屿。”霑梦裴叫他。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