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试图扯出一个笑来，就当是陆屿在跟他开玩笑，或者他听错了，却发现做不到。在陆屿看不到的地方，霑梦裴在听到“发疯”、“伤害”的字眼儿时，瞳孔紧缩一瞬。
霑梦裴脸上的表情很难看，一开口他才发现自己的气息都不稳：“你在说什么呢？你怎么可能会伤害我？”
陆屿闭了闭眼。
“刚刚那些人……”霑梦裴试图叉开话题。
“走吧，回去。你的表演还没看完，我在外面等你。”而陆屿显然也不想再继续对话了。
他直起身，拉起霑梦裴的手把他带出去。
“等等，你不看了吗？”
“我看不了。”
“什么意思？啊——”陆屿拉着霑梦裴的手走在前面，他走得有些快，霑梦裴被他拽得踉跄了一下。
“没事吧？”陆屿立刻停下回头。
“没事。”
陆屿又要走，霑梦裴却突然猛地一用力甩开他的手，生生让他停在原地。
“陆屿！”霑梦裴忍无可忍，情绪终于爆发，“陆屿，你今天很奇怪。一声不吭地离开，问你‘怎么了’也没有回答，说一些‘发疯’的奇怪的话，还有刚刚那些人是怎么回事？是在找你吗？还有你说‘看不了’表演又是什么意思？你觉得让我来猜，让我担心，是一件很好玩儿的事吗？！”
憋在心里一连串的问题终于全部问出来，霑梦裴的胸口有些剧烈地起伏着，眼圈发红，他咬着唇死死盯着陆屿，似乎想从他此时面孔中的冷硬里看到哪怕那么一丝裂痕。
无声的对峙让两人的气氛降到冰点。
半晌，陆屿才轻轻吐出口气来，他看着眼前的人，能量核心似乎生疼。
他低头抹了把脸，声音软下来，朝霑梦裴走进一步：“裴，别生气。”
他伸手抚上霑梦裴的唇：“也别咬自己。”
“对不起，裴，我刚才看表演的时候，战后应激症犯了。”
“战后应激症？”霑梦裴眼里掠过一丝惊讶，他甚至来不及去管陆屿刚才是怎么叫他的。
“是的，战后应激症。他们打出的铁花让我的系统自动匹配到战场的炮火，我甚至来不及作出反应，就自动进入了戒备战斗状态，那很危险……抱歉，让你担心了。”
“陆屿……”
“至于刚刚那些人，”陆屿的眼睛似乎眯了一下，“是冲我来的。但具体是谁还有待确定。”
他走近霑梦裴，看着他：“所以，保护好自己，像刚才的情况不要再发生第二次。”
霑梦裴迎着他的目光，抬起手冲他伸出小拇指：“那你也要答应我，以后不要让我找不到你。”
“好，”陆屿勾起他的小指，“拉勾。”
酒店里，洗完澡出来的霑梦裴趴在床上看着陆屿一边充电一边更新他今天的旅行日志。他们从巷子里出来没再返回表演现场，直接回酒店了，霑梦裴对陆屿的状态还是有些担心。
“陆屿。”
“嗯。”
“你应激症犯的时候，是什么感觉啊？”
陆屿似乎笑了一下，有些随意地回答他：“没什么，就是战斗的紧张状态。”
霑梦裴支着下巴，看着陆屿的侧脸，若有所思：“你是不是在骗我。”
当时我分明看到了你眼里克制痛苦的神情。
“骗你干什么？”
“那你怎么说出那些奇怪的话？”
“考考你。”
“喂！”
“好了，不逗你了。”陆屿笑起来。
“由于我不是在役，系统也很久没有维护了，应激症会导致能量核心卡顿，严重会提前报废，有点像你们人类的心脏病，你可以这么理解。”
霑梦裴眉头皱起来：“那你怎么就离开了？不叫我。”
“应激症还可能会导致无差别攻击。”说完这句话陆屿低下头，声音也低下去，“我怕伤害到你。”
霑梦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之前有过应激反应吗？”
“没有，”陆屿摇头，“这是第一次。我也不知道它还会在什么情况下发生。”
说完他脸上带着自嘲的表情看向霑梦裴：“怎么样？怕不怕？你身边有一颗不定时炸弹。”
“怕？”霑梦裴听到这个也笑起来，“你太小看我了，大不了同归于尽。”
“喂，你这个疯子。”
“你不也是吗？”霑梦裴躺倒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陆屿。”
“在。”
“我还没有你的联系方式。”
陆屿抬眸看他一眼，随即笑出声。
“你笑什么？”
“你是不是没搭过讪啊？”
“你懂得不少啊，机器人，是我有点小看你了。”
陆屿笑而不语。
霑梦裴没谈过恋爱，也主动没搭过讪。
“我想想，我被别人搭讪过。”
“嗯？”陆屿眯起眼睛看着床上开始认真回忆的某个人，舔了下后槽牙。
“谁搭的？怎么搭的？”
“什么？”
霑梦裴从床上支起身回头只见陆屿已经站起来了，他充电为了方便从来都是赤裸上身的，本来觉得没什么，但此刻看见他那具完美的躯体，霑梦裴的脸突然烧起来。
陆屿朝他走过去，霑梦裴感到来自这个男人身上的压迫，他不由得本能地朝后退，而陆屿已经跪上床，退一步进一步，步步紧逼，直到他后背贴上床头无路可退，陆屿才终于在他面前停下，一只手撑在他身侧，一只手撑在他头顶上的床沿，俯下身，那双有点桃花的眼睛撩起来：“这样搭的吗？”
霑梦裴脸红得要冒烟儿说不出话来。
陆屿垂眸轻笑出声。
“小哥哥，一个人？给个联系方式吧，电话号码？”
“啊啊啊——”霑梦裴见鬼似的一把推开陆屿，把脸埋进被子里，“你是谁！我不认识你！你这是搭讪吗？！”
陆屿笑倒在旁边，伸手去推了推那人的肩膀。
“快点的，你的电话号码。”
霑梦裴闷声报了一串数字。
陆屿笑着将那串数字输进了自己手臂上调出来的光屏里。
“你手机上应该有我的系统连接提示了，加入就行。”陆屿从床上起来。
“以后有事我不在，就call me。”他边走边背对着霑梦裴比了个打电话的手势。
“当然。”霑梦裴比了个OK，“你也要call me。”
陆屿嘴角一勾，坐回原来的位置，点头：
“Yeah,si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