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被吓傻了还是怎么，见霑梦裴半天没动作，陆屿挑起半边眉，伸出舌尖轻轻舔了一下霑梦裴紧闭的嘴唇，引得两个人的身体同时发出细微而隐秘的颤栗。

以为霑梦裴不会有别的反应了，陆屿刚准备退开，下一秒霑梦裴就微微张开了些嘴唇，陆屿的眼神顿时暗下来，毫不犹豫地和他交换了一个烟草味苦涩的吻。

亲了一会儿，陆屿才松开他，偏头把烟随意摁熄在窗台上，故作漫不经心地开口，可声音却哑得厉害：“……采集到了你的数据……怎么不推开我？”

“因为不想。”霑梦裴如实说道，他看着陆屿的脸，这个仿生人害羞也不会脸红。

“咳。”

“蔡姨怎么样了？”

陆屿把整个故事的起因经过缘由全部给霑梦裴讲了一遍，中途霑梦裴就站在原地，后腰靠着窗台，面对着陆屿，低着头默默地听着。陆屿一直在看他，此刻的霑梦裴收起了平日里那副孩子气的模样，他本来清冷的长像才显出冷淡，有种不食人间烟火的感觉。

可此时陆屿的核心却感到心痛，现在这个样子的霑梦裴，好像才是他本来的模样。

“裴？”故事都讲完了，霑梦裴仍愣在原地，陆屿忍不住出声唤他。

“嗯？”霑梦裴才仿佛如梦初醒一般，“噢，抱歉。”

他抬手捂了下眼睛，本能的又要去掏出烟来，然而还没点燃就被陆屿抢去：“不准抽烟。”

陆屿微微俯身，双手撑在窗台上，把霑梦裴困在自己面前和窗台这一方小空间里，额头轻轻碰上他的额头：“什么时候学会的抽烟？”

霑梦裴逃不开，也躲不了他看自己的目光，只好轻声回答道：“以前会抽烟，但我已经戒烟好久了。”

“那今天怎么破戒了，嗯？”陆屿哄人的声音像蛊惑，让霑梦裴顺着他的话回答。

“因为蔡姨……我有些难过。”

“是吗？”

霑梦裴也没办法确定了，陆屿也不急，耐心地等着他。

“我……我想起以前的一些事……”空气有些凝固，让霑梦裴感到呼吸不畅，他低垂的眼睫因为变得急促的呼吸而轻轻颤抖，陆屿觉得自己的能量核心快要融化，他忽然觉得自己问出来的话是那么残忍：

“你当时害怕吗？”

当你母亲精神疾病发作在你面前发狂时，当她砸碎你父亲的一切扑到你面前曾有过要带你走的念头的时候，当她最后在你面前自尽你一个人跑出家门的时候，那么小的你，害怕吗？

“你……你都知道了？”霑梦裴声音里有一丝哽咽，抬起来的眼里噙满眼泪。

陆屿轻轻点头。

陆屿感到自己的能量核心快要疼死了，从听完陈毅的讲述，回民宿的路上，他一直在想着，见到霑梦裴时，要如何用最有效的方式安慰他，可真当他推开门看到霑梦裴的那一刻，系统里所有的方案全部被推翻，他只想抱住面前这个脆弱的人，吻上他的唇。

眼泪终于从眼眶里决堤，滚落下来砸在两人之间的地面上。

陆屿把他的脸埋进自己的颈窝，抱住他。

“抱我一下，陆屿……”霑梦裴哽咽着，泪水浸湿了陆屿的皮肤。

“抱着呢，”陆屿轻吻他的发顶，“别害怕。”

两人躺到床上，陆屿从后面环抱着霑梦裴，黑暗之中，他的手摸上霑梦裴的眼睛，捂住了那双紧闭的眼睛，长长的睫毛在手心下战栗，本来手心里传来的是痒的感觉，可他的能量核心竟感受到一下一下抽动的疼。

他的手掌、指缝很快就被打湿了。

他很难想象，也不敢去想，霑梦裴他一个人，是如何度过这样的不知道多少个夜晚。

他从背后把霑梦裴整个人紧紧地圈在怀里，让他那瘦得能感受到骨骼的后背紧紧地贴住自己，安抚着这具身体传来的颤抖。

“别害怕，我在这里。”

“嗯。”

“睡吧，晚安。”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