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他们相遇相识到相爱,霑梦裴向他提出的那么多请求里,这却是唯一一个他无法也不能做到的。
他甚至没办法出声答应,因为他发现自己刚要开口,嘴唇竟有些发颤,眼眶里的零件让他不舒服,仿佛真的会流出什么东西一般,他猛地闭上眼,下巴放到了霑梦裴的发顶,半晌,才低头,吻上霑梦裴的额头。
“你知道‘爱’怎么写吗?”
霑梦裴拉过陆屿的手,让他摊开手掌。
霑梦裴教陆屿写“爱”字。
在陆屿手心里写。
一笔一划都在说着“我爱你”。
那天晚上,不知道到最后他们是怎么冷静下来,怎么躺到床上,怎样紧紧相拥而眠。
用力地贴紧对方,从对方身上汲取体温,一个希望能得到心跳,另一个却希望停止。
截然相反地想法却殊途同归地——
只想要能一直在一起。
霑梦裴努力不让自己入睡,他怕自己一闭眼再醒来的时候,现在正紧抱的人就不见了,可直到深夜,架不住眼皮越来越沉,在陆屿怀里太温暖太安心了,困意紧紧缠住他。
“陆屿……”他开口唤他。
“在。”
陆屿睁着眼望着黑暗虚空,感到怀里的人动了动,头往自己的颈窝里又钻了钻。
“陆屿。”
“在。”
怀里的人不动了。
“陆屿。”
“怎么了?”
怀里的人依旧没动,贴着自己的胸口,开口声音闷闷的:“没事,就叫叫你。”
确认一下。
“嗯,我在这。”
“我好困,但我不想睡。”
“睡吧。”陆屿轻轻拍他的后背。
“我睡着了你就不见了。”霑梦裴的手死死抓住陆屿的衣服。
“不会,我哪里都不去。”陆屿低头蹭了蹭他的额头,声音温柔,“睡吧。”
得到了承诺,霑梦裴困得一闭眼就失去了意识。
数着一次又一次规律地呼吸声,陆屿盯着黑暗里虚空中的某一点。
我没有真实的呼吸、心跳、体温,没有真实的泪水。我的生命是从头至尾的模仿,但在一切虚假之中,我对你的爱是真实的,比时间花还真。
人类喜欢说命运,仿生人有没有命运?有,懂得悲痛与快乐的都可以叫生命体,都有命运。
霑梦裴,我跟你是命定之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