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三王女府上，二人只是简单地寒暄了几句，随后就乘小船到湖中凉亭坐下。这时王敬佳宣宫女们传菜，不远处的岸边，一位琴女在石凳上坐着悠悠地弹着琴，一曲毕，美食也随着小船来到了二人面前。

两位宫女有条不紊地打开食盒将饭菜摆好，随后迅速离开，只余下王敬辞见过的李洸翰在一旁安安静静地站着。

“六弟，新来的厨子，做的这手辣菜十分开胃爽口，试试？”

王敬辞夹了一筷子的鸡肉放进嘴里，简单咀嚼了两下眼睛便亮了起来：“这是何种味道的辣，怎么从未吃过，实在口齿留香！”

王敬佳笑而不语，只一味地叫他多吃。在王敬辞埋头苦吃的时候，又盛了一碗放在了自己的身侧。

王敬辞注意到了她的动作，但并未抬头。王敬佳将身旁的李洸翰拽了过来坐下，一边将碗推到她面前，一边仔细地观察着王敬辞的表情。

但王敬辞只是简单地抬头扫了一眼，随后若无其事地低头继续吃了起来。王敬佳嘴角露出了一个不易察觉的微笑，眼神示意李洸翰吃饭，后者也并未说什么，三人很快就安静地将这顿饭吃完了。

饭后三人正在品茶，王敬佳吹着面上的茶叶有些漫不经心地开口：“六弟，虞大人那可有进展？”

“尚未有何进展，三王姐可有办法？”

王敬佳摩挲着茶盏的花纹样式，将自己的调查说给他听：“前不久，我在跟大王子的谈话中有了一个猜想——虞大人母亲的病有问题。于是我让人去查了一下，结果查出来，大王子派去给单老夫人医治的大夫开的药方跟她的病确实有出入。所以我怀疑，大王子是故意让大夫不医治好她，以此换取虞存德的忠诚。”

王敬辞听闻此言，喝茶的手突然顿了一下，再抬头时，已经满脸凝重：“三王姐此消息可真？”

“真不真，你或可一查。”

“多谢三王姐告知。”

王敬佳淡淡一笑，随后将视线移到湖中的锦鲤上，她起身从旁抓了一把鱼食撒入水中：“关于顾尉的事，六弟知道多少信息，不如也与我共享一番。

此前虞大人给的消息，说是太子派顾尉杀了江尚书和文老侯爷，于是大王子便带着我去了刑部见此大戏。可太子殿下那头消息我却一无所知，实在有些猝不及防。”

王敬辞直了直背，将手中的茶杯放下：“哎！实不相瞒，此事我也没有搞懂，因为太子并未跟我说起此事，我所知的都是虞大人告知我的，所以关于此事，尚且存疑。”

王敬佳回头瞥了一眼王敬辞，转而又低头专心地看着抢食的锦鲤：“你说，假如太子真的做了此事，却又瞒着你我，是不是意味着，我们还未入太子的眼呢？”

王敬辞看着她与李洸翰嬉笑着喂喂鱼食，好似刚刚那番话从未说过一样，心中也不免重新开始审视起自己这个三王姐，但很快就被她转身的灿烂笑容打断：“好了，六弟，时辰也不早了，我还要看书，先走了。”

王敬佳在李洸翰的搀扶下上了旁边的小船，水面的波纹一圈圈荡开，船桨划过湖面溅起的水花一点点落下，激起大圈小圈重重叠叠，将小船离开后的路径拦了个干净。

王敬辞饮掉杯中最后一口茶水，也起了身静静地等待着，很快小船去而复返将他接走。

离开三王女府上，月亮刚好爬到了云头上，马车缓缓行驶在安静的长街，只剩车轱辘的声音，一下一下，好似在王敬辞的心里反复碾压。

他突然伸手掀开车帘：“如风，你去仔细查一下，单老夫人的病是否有不对劲的地方，小心行事。”

“是。”

回到府中，他照例去了藏书楼，但久久未见姜怀屋子的灯亮起，这才后知后觉，她应是离府去了颜宅。

第二日一早，王敬辞就带着李如风去了侯府。

“臣妇参见六殿下。”

“夫人免礼。”

待进了正厅，王敬辞和周夫人寒暄了片刻后就提起了光明楼的事。

“文老侯爷走的突然，听说是在光明楼喝醉了，半夜被呕吐物呛住才有此不幸，那守夜的小厮在做何事？怎么如此粗心大意，实在该死。”

“实在不怪那小厮，侯爷发了脾气将所有人都赶了出去，连我也不让留下，于是我就命小厮去端醒酒汤，谁知就这两脚的功夫，侯爷就去了.......这是他的命啊。”

“原来是这样，可是以侯爷在边关的酒量怎么会醉成如此？”

“许是那光明楼的忘年醉比平常酒更烈吧。”

王敬辞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她的表情：“子辞也曾喝过那酒，依我看，这酒的烈性远远够不到侯爷的酒量。”

“那我就不得而知了。逝者已逝，再探寻这些已经毫无意义。”

“夫人说的有理，今日子辞还有要事，就不多留了。”

“殿下慢走。”

出了侯府，王敬辞和李如风就上了马车离开。

等到走远了，李如风才开口问：“殿下，听周夫人的意思，文守正是在小厮刚离开就死了，这么巧，凶手八成就是侯府的人。”

王敬辞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那可未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