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二叔
精神病院的消毒水气味浓得呛人。
灰白墙壁泛着冷硬的光,像一块终年不见阳光的冰。崔子哲单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捏着那份折叠整齐的收购协议,纸页边缘被他漫不经心地揉出几道折痕。他缓步走到简学中的病房门前,脚步慵懒,像来逛后花园似的。
铁门被看守推开一条缝。
里面的人立刻抬眼望来 —— 简学中头发凌乱,眼底还残留着几分未被疯癫彻底吞噬的精明,像一条被困住的毒蛇,即便奄奄一息,毒牙还在。看见崔子哲,他嘴角立刻扯出一抹阴鸷的笑。
"崔大少怎么有空来我这破地方?" 他撑着起身,动作有些踉跄,语气却依旧刻薄,"是简易那个小瞎子派你来的?他倒是会享福,把我关在这,自己坐拥整个简氏,真当我出不去了?"
崔子哲挑眉。
慢悠悠走进病房,目光扫过这间狭小阴暗、不见天日的屋子,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冷漠,半点没把他的挑衅放在眼里,像在看一只困在笼子里张牙舞爪的仓鼠。
"二叔,这么说话就没意思了。"
他刻意加重 "二叔" 两个字,看着简学中脸色瞬间铁青,像被人狠狠扇了一耳光,才缓缓展开手中的收购协议,递到他眼前。
"我今天来,是给你送份好东西。"
简学中眯眼凑近。
看清纸上的大字时,瞳孔骤然收缩,像被针扎了似的,伸手就要去抢。崔子哲却轻巧地往后一退,避开了,动作随意得像在逗狗。
"简学中名下科技公司,于今日正式被简氏集团全资收购……"
崔子哲轻声念出关键句,语气平淡,像在念一份无关紧要的天气预报,却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冰锥,扎进简学中心口。
"你这辈子处心积虑抢来的、算计来的,现在,全归简易了。"
"不可能!"
简学中嘶吼一声,面目狰狞,额角青筋暴起,像一头被激怒的困兽。"那是我的东西!简易他凭什么!当年他爹都不敢这么对我,他一个瞎了眼的东西,也敢断我的路!"
"凭什么?"
崔子哲嗤笑一声,收回手,将协议随手丢在一旁的桌上,像丢一件垃圾。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简学中,眼神里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
"就凭你机关算尽,最后落得一场空;就凭你手段用尽,现在只能困在这疯人院里,连自由都没有。" 他顿了顿,语气慢悠悠的,却字字诛心,"简学中,你不是最看重利益吗?现在公司没了,钱没了,名声没了,你什么都没了。"
"我跟他没完!我就算死,也不会让他好过!"
简学中剧烈地喘息,眼神怨毒得吓人,像淬了毒的刀子。可他也只能在原地暴躁踱步,拳头攥得咯咯响,却半点奈何不了崔子哲。
崔子哲只是冷漠地看着他发疯。
眼底没有丝毫同情,只有嘲讽,像在看一场拙劣的独角戏。
"你也就只能在这说说狠话了。" 他转身往门口走,声音轻飘飘地飘过来,"简易想让你不好过,你这辈子,都别想再过一天舒坦日子。"
铁门重重关上。
将里面的嘶吼与怨毒彻底隔绝,像关上了一个垃圾场的门。
走到安静的走廊,崔子哲才掏出手机,拨通了简易的电话,语气恢复了平日里的随意,还带着点看好戏的兴致:"搞定了,他看见收购单,差点把病房拆了,比上次疯得更厉害。我说你也够狠的,人都关进去了还不放过。"
电话那头,简易的声音低沉平静,听不出情绪:"知道了。"
"知道了?就这三个字?" 崔子哲靠在墙上,看着窗外灰凉的夜色,忍不住追问,"都大半年没理他了,怎么突然让我去给他添这把火?前几天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找到人了?"
简易沉默片刻。
语气里带着几分浅淡的笑意,却不肯明说,像藏着什么宝贝似的:"不该问的别问,以后你自然会知道。"
"啧,神神秘秘的。" 崔子哲翻了个白眼,刚想吐槽,就听见简易又开口。
"对了,滨江那套江景别墅,转到我名下。"
"你要那栋别墅?" 崔子哲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狮子大开口,"行啊,市场价三个亿,看在兄弟份上,给我两亿八就行。那可是滨江顶豪区的独栋,占地三亩多,带私家泳池和花园,正对着江景,整个片区也就那么十几栋,有钱都不一定抢得到。"
"一亿。"
简易语气笃定,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一亿?!简易你怎么不去抢!" 崔子哲差点把手机扔了,声音都拔高了八度,"那可是独栋别墅!带私家码头的!一亿你连个零头都不够!你这是明抢啊!"
简易轻笑一声。
语气骤然带上几分威胁,慢悠悠的,却精准地踩在崔子哲的命门上:"不同意?那我改天约伯父喝喝茶,顺便跟他好好聊聊,你最近和陆宁走得挺近的事。"
这话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