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冽尧女士在到达的第二天就完美地融入了当地,具体表现为穿着跨栏背心和大短裤,披散着头发坐在飘窗上抱着半个西瓜拿勺子挖着吃。
“我说,”李恃玉坐在沙发上正对着空调吹,“你在那儿待着不热啊?”
“头疼,晒晒太阳,”周冽尧拿掌根揉了揉眉心,“真不能喝酒了。”
陈言也抱着半拉,把腮帮装得鼓囊囊的,凑头小声问李恃玉,“她不是就喝了大半瓶啤酒吗?”
李恃玉小声附和:“她酒量奇差的。”
“……我能听到,”周冽尧无语,叹了口气,放下手里的半个瓜,“明天下午就走了,不带着我出门转转吗?”
她那半个瓜没放好,在窗台上晃了几下,最后朝着地板倒下去,没掉下来,但歪斜着将西瓜汁倾盆而出,全浇在了周冽尧的脚上。目睹这一切的陈言没忍住笑,整个脸埋到瓜里喷了一口西瓜汁出来。李恃玉憋住了,把嘴里的咽下去之后才开始笑,先给陈言拽了两张纸把脖子上的给擦干净,转头对着僵直的周冽尧说道:“我觉得你得去洗洗。”
周冽尧一只脚悬在空中,半拖半蹦地进了卫生间,拿着花洒对着脚一顿冲。李恃玉拿纸巾把地上的西瓜汁吸干净,去厕所拿拖把的时候问道:“你真想出门?外面热的要命,刚高考完还人多。”
“总要体验一下风土人情吧,”周冽尧甩了甩脚,抽了张洗脸巾擦干,“顺便带点儿特产回去。”
“这地方有什么特产?”李恃玉挠了挠头,灵机一动,“这样,你打包两份肠粉回去,陈言校门口那家吃着还行,然后再拐去深圳买俩QQ企鹅玩偶。”
周冽尧一言难尽地看了他一眼,眼睛眨了半天也没憋出来一句,最后走到水龙头旁边洗了把脸,“我真受不了你了。”
“受不了我还是受不了我俩?”李恃玉问着,出去把地上拖干净,“真想出门的话带你去海边,走。”
三人对着一辆电动车折腾了一番,最后是路过的邻居从楼道里推出来一辆落满灰吱呀作响的二八大杠拯救了他们。李恃玉擦干净打上气之后把座位调好,上去试了试,对自己的新玩具很满意,甚至拍了拍前面的横梁,对陈言扬了扬下巴,“坐这儿来试试?”
周冽尧一把揪住跃跃欲试的陈言,用“这货疯了”的眼神十分鄙夷地看了一眼李恃玉,把人拎到电动车后座上,自己坐在前面,“你自己玩儿别折腾孩子。”
“我感觉挺有意思的。”陈言小声道。
“你信他的技术?”周冽尧嘲讽地冷笑一声,“他骑三轮带着尹乔和江常青,差点儿翻沟里去。”
陈言不知道还有这么一层渊源在,立马老老实实地坐在周冽尧身后,双手向后紧抓靠背上的支架。被拆穿的李恃玉撇了撇嘴,没管俩人怎么说的,蹬上车子就跑了。三人两车你追我赶地到达海边,最终周冽尧率先到达,但陈言在心里私自判了李恃玉胜,他哥骑的是自行车,要是换成两辆电动车,那肯定是李恃玉先到。
“这地方夏天还挺热闹,”李恃玉环顾四周,对扎堆的人潮没兴趣,先去买了三个椰子,“北京没有这么新鲜的。”
周冽尧喝了一口,感觉没什么区别,“这东西密封堪称抽真空,差不多。”
“啧,说什么实话呢?”李恃玉对她指指点点一番,“这样怎么跟客户谈成的?”
“我谈什么?那是咨询部的事情,我是技术部的,”周冽尧咬着吸管,“我每天对着电脑都够熬人的了,再去跟人谈还不如一闷棍敲晕我。”
“所以,”陈言这时候出声了,“要去吃午饭吗?”
三人围坐在圆桌边,周冽尧把人字拖给蹬掉了,一只脚踩在椅子上啃螃蟹。李恃玉在给陈言剥蟹腿,抬头看见这一幕,满脸的难言,“姐姐,形象呢?”
“你姐姐没形象,”周冽尧放过嘴里的蟹钳,扭头吐了一口自己嘴里的蟹壳沫,“这儿又没人认识我。”
“万一有客户呢?”陈言拿勺子把蟹黄刮到碗里,“万一有人来度假呢?”
“哪儿会有人来这地方度假啊……”
她话音未落,就听见旁边有个中年男人的声音传来,“哟,这不是尧总吗?”
周冽尧身形一僵,默默把架起来的那条腿滑下去,穿上自己被沙子半埋住的人字拖,缓缓转头看清是谁,“啊,是杨总啊,幸会幸会。”
她抽了张纸把手擦了,顺带瞪了陈言一眼,才跟人被迫社交去了。陈言也没想到自己一语成谶,缩着脖子不敢吭气。李恃玉在旁边嘴角含笑,把剥出来的蟹肉丢到陈言碗里,说道:“说话这么灵?那说说自己想去哪里上学。”
“巧合,这都是巧合,”陈言拒绝封建迷信地摇了摇头,“我说话一点儿也不灵验。”
“那也得想想了,”李恃玉接着剥螃蟹身子,“出分之后就要报志愿了吧?”
陈言一想的确如此,咬着螃蟹壳磨牙,想了想道:“上海吧,去上海。”
“行,上海,上海好啊,”李恃玉腾出来一只手,开始搜索上海的大学,“嗯……这几个应该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