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谢芳成的话，巴克雷终于开始变了颜色，不再微笑了，低头对着衣领上的话机，以别人难以听到的音量问道：“杰克森，1号现在在做什么？”听了一会儿后又说：“从现在起每隔十分钟就通知我，如果有必要的话，尽量保持联系。好的，就这样。”他侧耳听了一会儿，脸色更沉了几分，对谢芳成说：“仲青现在搭乘船尾的电梯从顶层到最低层已经来回两次了。”

“她还戴着耳机吗？”

巴克雷愣了一愣，半晌才回过神来：“不错，我忘了，她摘下耳机的时候比戴着耳机还要厉害数十倍。”说着，又通过话机询问，对谢芳成微微点头：“耳机摘下来了。这样一来——”

“你不必那么着急换位置，那家伙至少还要坐两个来回。她摘下耳机的能力有多强，受到外界的干扰和影响同样也有多强，想要从船尾部分中确认你的位置，仅仅两个来回可不够。而且她摘下耳机最多撑二十分钟。电梯一个来回，中间没有人进出的话，大概不到半分钟吧。依你的观察，这两天电梯使用情况如何？”

“三座电梯使用次数还是颇为频繁的，每秒钟都有人在使用，起码也要花上五分钟。”

“这就是了。那家伙不会摘下耳机撑到极限，确认船尾后肯定要休息十几分钟，或者半小时，甚至一小时。不过为了保险起见，我会认为她只休息十分钟。这样一来，我们至少还有二十分钟的时间。”

“嘿……怎么，你也要跟我一起移动吗？”

谢芳成微微眯起了眼睛，瞳孔里闪过杀意：“她在明处，我在暗处，这种时候岂不是最好的机会！”

巴克雷耸了耸肩，仿佛在说女人真可怕。

“好了，言归正传，我要求的东西，你该不会没有随身携带吧。”

“这可关系到我的身家性命，怎会不贴身带着呢。”巴克雷微微一笑，从衣服里掏出一把哑黑色的手枪。

谢芳成一眼就认出那是上世纪70年代瑞士公司SIG研制，德国公司SAUER 生产的SIG-SAUER P220系列的手枪，型号是P229，射击性能优良，保险机制相当强大，不会担心走火，遇到突发状况随时可以拔出手枪以双动方式发射首发弹，而不会因为需要先保险而延误战机。她不禁微微一笑，它的确是比较合适不经常接触枪械的民间人士的武器，也符合谢芳成的期望，这也可算是巴克雷的贴心之处了。

“我带东西可不容易，最多只能再给你一个弹匣。”

“十八颗子弹，已经足够了。”谢芳成接过巴克雷递过来的P229手枪和一个弹匣，放进皮包里。

“我可以问你是在哪里学习到射击技术的吗？”

“我以前和朋友出国的时候，在美国的射击俱乐部学习的。”谢芳成定了定，不太想得起来那个朋友是什么模样，反倒浮现出金环的身影，一时间陷入了沉吟。

“现在也该练练手了吧？”巴克雷站了起来，看向船头的电梯门口，说道：“虽然不对头等舱以下的客人开放，不过圣蒂凡诺克号倒真的有一间小小的射击场。”

“在哪里？”

“为了避免影响其他客人，这个射击场就设置在这一层的船尾。”

“船尾？”

“是的，等仲青来到船头或者船中间的时候，我们可以到那里去练练手。”

谢芳成扫了巴克雷一眼，微微点头权作同意，一面喝着服务员送上的果汁，一面暗自忖思起来，现在她收到了想要的东西，一旦杀死仲青，巴克雷就没有利用价值了，现在也该考虑如何处理这个人了。要说还有什么问题的话，首先，她不知道巴克雷上报给美中情局的关于她的情报有多少了，而且也不能保证另一位继任者□□崎苏芳所知道的，巴克雷也同样知道。这样看来，暂时还不能动巴克雷。而且最让谢芳成感到遗憾的是，巴克雷的记忆里，□□崎苏芳的行动颇为隐蔽，并没有和他有过多的联系，难以知晓此人的行动目的和方针，除掉巴克雷很有可能会引起他难以预料的反应。比起巴克雷，□□崎苏芳才是真正令她感到棘手的对象。

巴克雷放下手里的玻璃杯，站了起来：“女士，二十分钟的时间到了。”

“她在哪里休息？”

“就在电梯里，不过她已经戴回耳机了。”

谢芳成也站了起来，平静地和巴克雷前往射击场。

射击场是一所封闭型的屋子，里面和俱乐部的射击场并无不同，有隔离噪音的耳机，有自动报靶，有射击场提供的各类枪械。巴克雷交了费，要了一把步枪，和谢芳成一同来到选定的位置，戴上耳机，随意射了两发，都命中靶心。再换成贝雷塔手枪，连续十发88环。

“看来我今天状况还可以。”巴克雷掂掂手里的贝雷塔手枪，感慨了几声，似是不太满意今天的成绩，说着看向谢芳成。

谢芳成双手举起P229手枪，放了两发子弹，都在7、8环左右。她望着靶子，默然不语。巴克雷耸了耸肩说：“按你的速度，只怕仲青不等你放枪就会先跑掉了。”

“只要距离够近就可以了。”

“你打算动用能力吗？”

“当然。就和你说的一样，仲青见到我会比任何时候都更加灵敏。不过，还是我的能力更胜她一筹。”

“说起来我到现在还不知道你的能力是什么呢。”

“你没有必要知道。”谢芳成转身离开射击场，穿上小风衣，将P229手枪藏了起来，拎着小皮包来到门口，问巴克雷：“那家伙现在在哪里？”

巴克雷低头询问微型话机对面，方才抬起头说：“现在在船头的A电梯里，目前在第二层。不过她旁边一直跟着一个小男孩，我看你没有办法在外人在场的情况下出手吧。”

谢芳成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说：“不劳你费心，你还是先担心自己的处境吧。”说完，便踏出了大门，消失在走廊尽头。

巴克雷看看手里的贝雷塔手枪，摇了摇头，将两把枪送回去，也离开了射击场。

电梯的灯停在第十层，金属门缓缓打开，一对四处常见的朋友走了出去，一名普通女人走了进来。仲青一动不动，只是注视着门外，正好可以看到对面围绕着空中露天花园的维京走廊。

朱掌雷将双手放在后脑勺，不耐烦地打了个呵欠：“我说，你休息那么长时间，也听了好几遍，船头应该没有我们要找的对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