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聿之所以这么说有最主要的两个原因。
其一,他知道温祈寒这个人很看重承诺,承诺过的事竭尽所能也会做到,只是现在他做不到了。
其二就比较简单粗暴了,姜满这个人,他还有用。
姜满一挑眉毛,上下打量沈聿几眼,似乎在思考这句话是不是在开玩笑。
面对这样堪称冒犯的眼神,面前这位白发青年的表情却没什么变化,从肢体状态来看,他甚至是颇为放松地向后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交叠的修长双腿上。
其实原本沈聿是准备以双手环抱的的姿势靠坐的,就比如面前的姜满这样。
但以前有心理专家告诉过他这是一个带有防备的姿势。
当然,姜满这个站姿并不是针对沈聿,她对谁都是如此,也正因如此,她不会因为对面的人是谁,就改变自己的姿势,
两个人都以这样警惕的态度面对对方,这不利于他谈合作。
姜满是站着的,这个姿势理应产生极强的俯视感,但并没有,双方都没有这样的感受。
其实老三所言并没有错,沈聿的确长着一张天生适合统领全局的脸,这会面无表情看着姜满,竟也让姜满产生了一丝丝错觉。
或许面前这个青年真的不想自己想象中那样脆弱。
姜满半眯起眼,视线注视着白发青年,半晌后轻笑一声:
“你和他什么关系啊?凭什么能接替他和我进行合作。”
不得不说,一句话由不同的人说出,其中的重点也就不一样了。
姜满说出来,那就真的只是单纯地好奇,沈聿到底凭什么有这个资格与她合作,重点在后半句。
但假如这句话是从楚一舟的嘴里说出来,其中重点就自动变成了“你和他什么关系”,关键在前半句。
似乎是没想到她会这么问,沈聿挑了挑眉,原本想要将那个自己说过无数次,告诉过无数人的答案再次重复一遍,却又在话语即将出口前硬生生调转了方向。
只是哥哥吗?
不,现在当然不止是。
“他是我男朋友。”
沈聿神色未变,没有别人当着其他人的面公布恋爱的关系的窘迫腼腆,也没有某些出于恶劣竞争心理的炫耀,真的只是很平静的一句话。
平静到姜满甚至一度以为自己听错了,可能沈聿原本说出的话只是“他是我的家人”“他是我的挚友”这样亲密却又不暧昧,不越界的关系。
沈聿盯着姜满的眼睛看了一会,觉得她可能没听清,于是垂下眼睫遮住眼底的一丝难过,又一次重复道:
“他是我男朋友,是我的爱人。”
……
姜满还是离开了破晓,等楚一舟照着沈聿的安排办好一切事情之后匆匆赶到办公室,姜满已经走了,楚一舟连目送背影都没来得及做到。
见此,楚一舟看起来有些惆怅,但也只能先扶着桌子把气喘匀。
作为公会中的副会长之一,楚一舟当然也是收到了这份退会申请的,恨不能立刻处理完手上的事马不停蹄赶过来,但很可惜,还是晚了一步。
他有些惋惜地开口,眼神幽怨看着沈聿。
“你不应该放她走的,会长。”
“万一同花顺趁机打过来,我们会完蛋的。”
像姜满这种级别的武将是不可多得的人才,绝对不会像公会中那些普通成员,街上随便挑些好苗子就能接替的。
姜满走了,简直是破晓的第二大损失。
至于第一嘛,自然就是死在副本中的温祈寒,这一点光是看他的死亡造成的连锁反应就能知道。
沈聿听见这话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身体却突然感受到一股飘渺的视线。
那道视线真的很轻,几乎难以捕捉是从哪个方向而来,连被人察觉都很难,更别提惊动。
但沈聿就是感受到了。
它像是来自四面八方,无孔不入地附着在沈聿的皮肤上,肆无忌惮地游走,如同一条黏腻湿滑的蛇,正在一点点收紧绞杀圈。
这种感觉让沈聿恶向胆边生,不自觉微皱起眉头。
但他很快调整表情,并没露出破绽,甚至于站得很近的楚一舟都没察觉这点细微的变化,只听他淡然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