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上赶着去死的,那我就成全你。”
羊头人之前被唐映雪偷袭,心中明显憋着一口气,下手一点也不客气,上手就抓唐映雪的脖子。
险之又险躲过,唐映雪翻转手腕,残留着腐蚀性液体的铁棍重重砸在面具人的腰腹部位置,将他击退两步。
趁对方还没来得及反应,她举起铁棍,断口锋利不平的尖端指着面具人的咽喉就要往下捅。
但这些副本NPC有那个不是身经百战,自然不可能这么轻松就被杀死,单手接下铁棍反拧。
唐映雪的一只手还拿着铁棍,由于棍子整体是长方形的,四边的棱条本就硌得她手痛,此刻在面具人外力的影响下,铁棍在手里旋转半圈,连带着她的胳膊也跟着外折。
坚硬金属碾过手掌皮肤,但唐映雪硬撑着没放手。
现在放手,主动让唯一防身的武器落到敌人手里,那不是找死吗?
唐映雪尽可能忽视疼痛,压低重心下蹲,一脚直接踹向对方膝盖。
只是很可惜,唐映雪到底是没上过真到真枪的战场,不论是反应速度还是作战经验都远远比不上这些副本中专门杀人的NPC,她这一下并没成功。
带着山羊头面具的男人迅速松手后撤躲开,好消息就是唐映雪重新获得了武器自由权。
动了动酸痛的手腕,刚要继续动作,却见那张诡异的山羊头面具已经到了近前。
即使唐映雪反应已经很快,知道躲不开后选择抡起棍子就是打,但同时她自己也被直接掀飞出去,后背重重撞在墙面上。
“咳咳……”
黑暗中烟尘四起,唐映雪呛咳着,腥甜的味道在胸腔喉咙口打转,胃部也因为刚刚剧烈的撞击不断痉挛着,呕吐欲望直达大脑。
这一下可谓是给她撞得七荤八素,恨不能直接给心肝脾肺肾全吐出来。
这样熟悉的剧痛让她有些恍惚,心脏都像是跟着慢下来半拍,记忆回溯到数年前那个黑夜,与眼前一片漆黑的世界重叠。
模糊的视线之中,山羊头面具人渐渐靠近,一步一步,鞋底与地板相互碰撞,唐映雪的眼神终于聚焦。
紧了紧手中握着的铁棍,她将长棍用力钉入地面,随后双手交握扶着铁棍站了起来,用手背拭去唇角溢出的鲜血,一甩棍身,仿佛手中握着的是一把真正的长剑。
“我人生无能为力的黑暗时刻,不会再有下一次了。”
“他把妹妹托付给我,我就一定会让她离开你们这座肮脏的教堂。”
即使我的生命注定在这里迈向终点。
山羊头似乎有些意外,抱着手臂看唐映雪那张苍白的脸,轻嗤一声。
“好了好了,这位客人,我们的游戏时间要结束了,乖乖成为大祭司的万千作品之一吧。”
“我呸!谁要被你们变成新物种,我就是我,谁也别想改变。”
唐映雪不和他继续贫嘴,脊背挺直冷然看着山羊头。
“我倒要看看,你这张藏在破面具下不敢见人的脸长什么样子。”
两人再次扭打在一起。
俗话说得好,人不怕死,就什么都不怕了。
当死亡的恐惧被战胜,人就变得坚不可摧。
或许因为唐映雪已经做好一切就此结束的准备,她什么也不顾及了,根本没管直接对方的下一次攻击会对自己造成什么伤害,找准机会就用金属锋利的断口在山羊人身上留下一道道血痕。
山羊人在唐映雪这般不要命的攻击之下好几次节节败退,终于忍不住叽里呱啦,一通破口大骂。
唐映雪则是将手掌上的鲜血抹到自己那件被鲜血染红的,浸透的白体恤上最后一块干净的位置上。
这上面的血有的是陈峰的,有的是她自己的,但现在已经不重要的,两人都在为一个共同的目标努力。
“听不懂,少废两句话吧!”
一棍挑飞山羊人脸上的面具,唐映雪终于看见了那张始终藏在面具之下的脸。
这几乎可以用可怖来形容了。
黑暗中,祭司一手捂着自己的大半张脸,遮不住露出的部分能看见大面积的溃烂,甚至于,比那些村民更吓人。
他脸上的大部分地方似乎已经坏死,呈现出诡异的黑色,和漆黑的世界融为一体。
“你……你也感染了和那群村民一样的病?”
唐映雪有些呆愣,她没读过大祭司的手稿日记,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只觉得震惊。
刚刚唐映雪掀飞他面具的行为显然彻底激怒了他,那人嘶吼一声,猛然上前一把掐住唐映雪的脖子,将她提了起来。
一双手渐渐收紧,肺部的空气被暴力挤压出去,缺氧产生的窒息感席卷大脑,眼见着她就要直接捏断唐映雪的脖子。
唐映雪眼神涣散却依旧用手扒拉着自己脖子上那双手。
正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声稚嫩的童音。
“雪姐姐快跑,还有坏蛋!”
突如其来的声音分散了祭司的注意力,手上的力道松了半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