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这半秒钟的时间,成了唐映雪绝地翻盘的大好机会。
她一把扯下自己用来固定头发的那只中性笔,在千分之一秒内,对准祭司的眼睛戳了下去。
大祭司吃痛松开手,捂住自己的眼睛后退好几步。
唐映雪早有准备,落地瞬间就往陈银玉那边冲去,根本不管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
“银玉!你怎么回来了?”
陈银玉刚要开口,突然间,她的身后突然出现一大团张牙舞爪的黑色粘液,直接捂住了她的嘴,在唐映雪即将碰到她的前一刻,将他拖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银玉!”
唐映雪瞳孔骤缩,当即就要上前去追,却不料那个被捅穿眼球的祭司还有功夫管她,趴在地上一手抓住了唐映雪的脚踝。
如此以来,唐映雪也被他拖倒在地,胳膊来不及调整姿势支撑身体,手里的铁棍飞远了,和陈银玉的身影一起消失在黑暗之中。
追上去的最佳时机已经错失,唐映雪回头看见的就是那张丑陋的脸。
平生第一次,唐映雪把自己听过的,学过的脏话全骂了出来,什么难听就讲什么。
又是这样!又是这样!总有人拉着她,拦着她,让她与那转瞬即逝的机会擦肩而过。
同时,她一脚蹬开那只手,猛扑上前去跨坐在那人身上,压着他不让有起来的机会,手从他的五指缝间将那只笔扯出来,随后双手握紧笔杆,发疯般往祭司脸上扎。
甚至于,动作快到唐映雪自己都不知道笔尖的落点会在何处,一切行动全凭本能,仿佛要将这些年所背负的一切都发泄在这里。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唐映雪手腕都发酸了,感受着掌间不断被挤压的黏腻液体,她已经握不稳那只笔,这才终于停手。
身下压着的人早就没了动静,即使在黑暗的环境中也能看见这人的整个脑袋都不忍直视,残破不堪。
唐映雪呆呆看着这相当有冲击力的画面,半晌,中性笔吧嗒一声掉落在地上。
她双手控制不住发抖,没忍住吐了。
太恶心了。
唐映雪的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想法。
发懵地缓了两秒钟,唐映雪终于想起来自己拼命把这个戴面具的人杀死是为了什么。
唐映雪瞳孔骤缩,控制着发软的双腿踉跄站起来,一把抄起刚刚战斗中飞出去的铁棍就往陈银玉消失的方向跑。
不,不……刚才不该那么情绪化的。
刚刚应该在放倒祭司之后直接去追陈银玉的,而不是把自己的情绪发在他身上浪费更多时间。
陈银玉那么小一个孩子,被抓到绝对没有反抗的能力。
这次是她的错。
一边狂奔着,唐映雪顾不得手上沾着的脏污抹开挡视线的长发。
一路跑到教堂外,唐映雪看着漫天的黑色粘液呆住了。
难怪……难怪陈银玉会跑回来。
进了这座教堂根本没有活路!
她颓然跪倒在地上,像是支撑着她的最后一点力气都耗尽了。
他们三个注定死在这里。
“雪姐姐,雪姐姐!”
身后突然传来孩子天真稚嫩的童音,唐映雪猛然回头,发现那正是之前被粘液吞噬的陈银玉。
“……银玉!”
唐映雪一骨碌爬起来,连忙来到她身边,将她从黏糊糊黑漆漆的东西中扯出来。
陈银玉那张肉感十足的脸上此刻被灼伤了一大块,看着有些吓人,唐映雪用自己的衣服尽可能轻地擦掉他脸上还有身上沾到的腐蚀性粘液,重新将她抱起来。
不得不说,陈银玉真的是个很懂事的孩子,换做其他小孩,脸上身上大片大片被灼伤绝对要哭闹,但她没有。
她只是安安静静蜷缩在唐映雪怀里,将自己的脑袋和脸埋起来,甚至不喊疼。
但即使这样,唐映雪也知道,她只是不喊,不说,并不是真的不疼,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
“没事了,没事了银玉,很快我们就离开这里,没事,没事了……”
这几句话既是安慰陈银玉,也是在给自己心理暗示。
只要陈银玉还活着,她就不能放弃。
就算死在这里,也只能死于保护陈银玉。
她唐映雪不想再背负着任何人的生命而活,也不想再要他人生命换来的那一条活下去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