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上几个台阶,舒炽轻薄地像一张纸,没什么重量,挣扎得厉害,越温书怕把人摔了,跟他打商量:“你别乱动,等几步就到了。”
“你……你放我下来,我不要这样。”舒炽又羞又气,找不到受力点,被迫一只手臂虚抱着越温书的腰身,另一只手抓着衣服。
越温书再没往前走一步,他到楼梯转角的平台上把舒炽放下。
舒炽单脚落地,扶墙支撑自己站稳,颇为不满地蹬了舒炽一眼。
越温书也知道他生气了,没再去招惹,推开半臂的距离,确保舒炽不会摔倒,嘴角的笑容恶略:“刚才不愿意说话,现在倒愿意说了。”
有一家三口从越温书身后走过,舒炽没第一时间反驳,等那家人的谈论声不见了,舒炽虽然没有抬头看他,也能清楚地感觉到,越温书在生气。
他没有直接发泄出来,把舒炽困在墙角里,试图和人讲道理。
舒炽没办法反驳,他的小心思在越温书面前显露无疑,一切都变得刻意。、
在两息之间,舒炽从刚才的气愤慢慢转换成理亏,刚才他只是沉浸在两个人的情感里,忽略了其他事情。
前一秒还坐在人家的车里,后一秒就不理人,还没放下碗就骂娘的恶略做法,就算是普通朋友也没办法忍受。
舒炽啊舒炽,他在心里痛骂自己,怎么一遇到越先生就乱了方寸,不过就是被表白了,人家有没有说来这里是为你,可能是无意间经过这里呢?
舒炽依偎在冰冷的墙上小口喘息,平定心中的情绪,头顶上的目光不加掩饰,做错事的孩子,至始至终没有勇气抬头。
越温书的一只手撑在舒炽身后的墙壁上,防止他站立不稳磕伤。
两人就这么无声无息地对峙,不是仇人,中间却隔着看不见的漩涡。
“我不是故意不说话的。”舒炽撑着的肩膀塌沉,依靠后面的墙壁,他视线刚好触碰到越温书的锁骨,就把锁骨当成了越温书的眼睛。
头顶的目光没有移开,舒炽接着说:“我就是和你相处有点别扭,以后不这样,对不起。”按照舒炽以往的性格,心底的话就是他最大的秘密,是绝对不肯能跟别人说出来的。
奈何越温书是个十分不要脸皮的人,他就是有魔力把舒炽逼到如此境地,如何冠冕堂皇、伏小做低的软话对他一概没有用,他总能看清楚舒炽哪句话是心底的真话。
越温书希望舒炽能说出内心最真实的想法,哪怕想法不是他爱听的,他也不愿意舒炽用假话来掩饰自己,那样总是让人可怜。
“小炽,”宽大的手掌落在舒炽的耳下,越温书稍稍用力,将他的脑袋往上抬,语气缱绻,内容犀利,他说:“我只问你一句话,你是不是讨厌我,这辈子都不想见到我?”
问题很讨巧。
舒炽半瞌着眼,睫毛煽动,极力克制住自己不去看他,明明耳朵的温度更火热,依然能感受到手掌心的温度。
两个人都清楚不同问题的后果是什么,舒炽能听见自己粗重的呼吸声,只要自己轻微点头,他丝毫不会怀疑,面前这个人就会立马转头,离开这个地方,与他永远失去联系。
他回到家里查了很久的资料,同性恋现在只是一个很小的群体,有很多相关经历的人在论坛里发帖,不但要承受家庭的压力,还要承受社会上的指指点点,相爱相守走到最后的几率为零。
理智在脑海里回荡,只要你现在拒绝他,他就能回归他自己原本的生活,事业有成,结婚生子,家庭幸福美满,这才是应该属于他的生活。
心脏艰难跳动,他惶恐地发现,他很难下定决心做出正确的决定。
脑海里有两个小人在大家,理智小人说的句句在理,另一个小人无话可说,战斗力十足。
“你们在干什么?”舒宁的声音拯救了他。
舒炽的身体在大脑还没反应过来之前推了越温书一把,下意识认为他们俩见不得人,揉眼掩饰。
越温书慢条斯理地收回手,看着舒炽解释道:“姐姐,我们走累了,歇一歇。”
越温书的称呼让舒宁别扭,两个人刚才亲密的动作更是让她有所怀疑,走下台阶,她不确定地问自家弟弟:“没事吧。”
“没事姐,没拐杖爬楼不太方便。”舒炽被姐姐的突然出现吓到,驱散了刚才所有缠绵心思,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不是说让你在外面等吗?”舒宁过去扶他,把越温书隔开。
越温书拉开安全距离,收敛锋芒道:“天快黑了,等下路不好走,叔叔怎么样了?”
到底是越温书帮了家里,舒宁把不舒服压下去,挤出个笑脸:“医生说没伤着骨头,多亏了你,要不是你及时拉了我爸一把,说不定现在什么样呢?谢谢你呀。”
“都是一家人,不用客气。”越温书扬起标志性假笑。
“姐,你先去照顾爸吧,不用管我,有越先生在这里就行。”
舒宁犹疑:“能行?”
“能行!”两个人异口同声。
“那我先给爸拿药,一会儿来找你。”舒宁继续往下走。